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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又呕出一口血水，她已经没了能回去的地方，但还不想回自己那个“家”
，索性在路边坐下来，捂着胃部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脸埋进腿间。
不只是胃，疼痛从躯干逐渐朝向肢体蔓延，顾影几乎动弹不得，生理性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打湿了自己的衣服。
顾影也不知道自己在楼下坐了多久，记忆乱七八糟地混杂在一起，好像一桶被混合的不同颜色的油漆。
似乎有无数面孔熟悉又陌生的人挤在自己面前，他们把顾影团团围住，肢体像被扭曲的光影一样不断伸展拉长，每个人都在自说自话，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词句同时涌进顾影脑海。
那些声音几乎要把顾影撕裂，但顾影做不成两个人，她只能在两个身份中间选择其中一个。
顾影以前选择成为一只怪物，但她想要林溯光，而林溯光是不会爱上怪物的。
不止是林溯光，现在她还想要更多。
只是戒断反应，只是戒断反应，只不过是习惯了身边有人陪着，就好像普通人刚分手时普遍都会出现的那些问题，生活当中一个重要的人突然消失，不习惯是正常现象。
只是这样而已，最多三个月就会忘记，她就能好起来了。
要三个月——那么久的吗？
顾影抱着脑袋，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就没有什么更快更方便的方法让她恢复正常吗？
顾影捂着自己的脸，那张人皮的面孔被她揉得乱七八糟。
如果，干脆不管不顾恢复自己原本的身份呢？
如果能用自己原来的身份，至少那些现在得不到的东西，到时候都能唾手可得了。
林溯光——应该也会接受自己的吧。
顾影正做着打算，想得太入神没注意到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姑娘，怎么了？来串亲戚找不着人了？”
顾影身体一僵，借着手和大腿的遮挡，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面部的皮抹平，从别人的角度来看，就好像她是在擦眼泪一样。
然后她才一点一点抬起头，看到了自己回忆中的人。
妈妈。
顾影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眼泪冰冰凉凉地粘在脸上擦不干净。
妈妈比记忆中老了一些，头发白了一半，想想也是，顾影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哎呀，怎么了这是，委屈成这样。”
妈妈蹲在顾影身边，摸摸她脑袋，问：“谁家的孩子，你和阿姨说，这一片阿姨都认识，阿姨带你找。”
顾影猛地摇摇头，她还是说不出话，四肢疼得动不了。
“这大冷天的，要不你跟阿姨上楼坐一会儿洗洗脸？”
妈妈发现顾影浑身都冻透了，想了想，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顾影围上，嘴上絮絮叨叨：“你们年轻人都不爱戴这些围巾手套的，天冷了，多少还是戴上点，要不冷风都顺着脖子往里边灌。”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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