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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但天空并未放晴。
灰白色的云层低垂如帷幕，将整片西伯利亚冻土笼罩在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之中。
陆明站在原地，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仿佛一根刺入大地的钉子，固定着两个世界的边界。
他的呼吸不再有白雾升腾??不是因为寒冷消失，而是他的身体已不再属于这个温度可定义的范畴。
丽美后退半步，手指紧紧攥住战术腰带上的数据匣，指节泛白。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陆明虽然还穿着那件破旧的作战服，虽然脸上仍带着熟悉的轮廓与伤痕，但他已经不再是“他们”
中的一员。
他是某种更古老、更遥远的存在借由人类形态投下的影子，是桥梁本身，而非过桥的人。
“你说你成了载体……”
楚见欢声音沙哑，“那你还能回来吗？哪怕一次？”
陆明缓缓转头看向他，眼神清澈得可怕，像是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本质。
“回来？”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情绪，却让人心口发紧，“我从未离开。
我只是不能再以你们的方式‘存在’。
就像风知道树叶摇动，却不记得自己吹过哪一片。”
谷玉咬牙，猛地抽出随身配枪指向天空，扣下扳机。
三声爆响划破长空，子弹在高空炸裂成星点火光。
“我不想听这些玄乎的东西！”
他吼道，“我要的是老大！
是我那个会骂我蠢、会抢我饭盒、会在任务失败后默默递来一支烟的老大！
不是什么‘守望者’，不是什么狗屁桥梁！”
风忽然静止。
连飘落的雪粒都悬停在半空。
陆明抬起手，轻轻一拂。
时间恢复流动。
但他手中，已多了一支未拆封的香烟??正是谷玉最后一次见陆明时塞进他口袋的那一支，早已在第九层鬼域崩解时化为虚无。
“我还留着。”
他说，“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我都替你们存着。”
谷玉怔住，眼眶骤然通红。
丽美走上前，从颈间取下一条银链，链坠是一枚微型镜片，里面封存着一段不断循环的画面：地铁车厢内，陆明抱着濒死的林小雨，低声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这是你最后的记忆。”
她说，“我想把它还给你。”
陆明凝视那枚镜片良久，最终没有接过，只是伸手轻触镜面。
刹那间，画面逆转??林小雨睁开眼，微笑着推开他，走向车门。
阳光洒进来，照亮她的背影。
门关上，列车远去。
这一次，没有人死去。
“记忆不需要保存。”
他说，“它们只需要被允许改变。”
楚见欢忽然笑了，笑中带泪：“所以你现在是神了？可以随意改写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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