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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毛边纸在指尖捻得沙沙响，厢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十六个炭笔字跟冰锥似的，扎得沈千音心里发紧：“欲寻石语者，当心冰吻泪。
湖下有洞天，月中逢子时。
提防身边人，黑手尚未眠。”
冰吻泪？是冰吻湖结的冰晶泪滴，还是湖底冒的气泡？湖下有洞天？难不成冰封的湖底还藏着洞穴？月中子时倒跟阿萝爷爷说的“纯净月光”
对上了，可偏偏要等月圆午夜，这时机也太苛刻了，跟故意刁难人似的！
最后两句更闹心，“提防身边人”
——这是说谁呢？魏明澄？周振霆？还是自己带的人，甚至是看着单纯的阿萝？
送信人到底是谁？能把信悄悄塞给刘安，肯定对守备府的情况门儿清，说不定就是府里的人。
是魏明澄手下的知情者？还是昨夜刺客的同伙在搞鬼，故意放烟雾弹？或者是第三方势力在暗处看热闹，坐山观虎斗？沈千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疯狂吐槽：“这破事真是越来越复杂，跟猜谜似的，头都大了！
找块石头而己，搞得比闯江湖还凶险，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她把纸条小心折好塞进袖袋，对一脸懵懂的阿萝和神色凝重的刘安、李头儿说：“这事暂时别声张，跟谁都不能提，免得节外生枝。”
“大人，这信靠谱吗？不会是陷阱吧？”
李头儿压着嗓子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真假不好说，但跟阿萝说的能对上号。”
沈千音道，“冰吻湖、月光、子时，说得这么具体，不像是瞎编的。
送信人身份不明，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当回事，现在这情况，就算是陷阱，也得探探虚实。”
她转向阿萝，放缓语气：“阿萝，你再好好想想，你爷爷除了说要在月光下唱唤山谣，还提过‘冰吻泪’‘湖下洞天’吗？比如湖水有没有啥奇怪的，湖边有没有特别的石头、树，或者啥忌讳的规矩？”
阿萝皱着小脸使劲想，都快把眉毛拧到一起了，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冰吻泪……好像听爷爷说过，湖水最深处有时候会冒亮晶晶的小泡泡，跟眼泪似的，月光下看着可好看了，爷爷说那是山灵的眼泪，不能碰。
湖下洞天没听过，他只说石头在湖心岛下面的冰窟窿里，又冷又深，底下黑黢黢的，不好进去，还说进去得心怀敬畏，不能贪心。”
山灵的眼泪？气泡？不能贪心？沈千音琢磨着，这可能是湖底有温泉或者特殊矿物，冒出的气泡在月光下反光。
可这跟石语者有啥关系？贪心会怎么样？难道真会像古籍说的遭报应？
“月中子时……”
刘安咂摸了一句，语气发愁，“大人，今天是冬月初九，下一次月圆是冬月十五，还有六天。
那时候天寒地冻，冰吻湖的冰肯定结得老厚，山里积雪得没到膝盖，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而且山里说不定还有野兽、雪崩，太危险了！”
六天时间，要面对严寒、积雪、未知的洞穴，还要防着内奸和暗处的敌人，自己身体还没好利索，萧绝也等不起……沈千音心里犯愁，可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萧绝毒发身亡，雁门关被攻破吧？
“我们得再找点线索，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沈千音做了决定，“刘安、李头儿，你们俩想办法打听打听，找关内年纪大的老兵、猎户或者药农，尤其是熟悉北部山区的。
旁敲侧击问问冰吻湖的情况，还有山里有没有‘会响的石头’‘能安神的奇石’之类的传说，千万别暴露我们要找石语者的事，免得被人盯上。”
“是！”
两人点头应下，转身悄悄出去了。
“阿萝，你接着想，想起啥细节都告诉我，哪怕是你觉得没用的小事。”
沈千音又对青竹说，“你照顾好阿萝，也自己歇着点，别太累了。”
安排完这些，沈千音只觉得浑身发软，眼前发黑——身体还没恢复，脑子又被这些事搅得嗡嗡的，跟装了个陀螺似的停不下来。
魏明澄答应给的资料应该快到了，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有用的东西，不然真是两眼一抹黑。
傍晚，周振霆果然亲自送来了两摞厚厚的书和卷宗，堆在外间桌上跟小山似的，灰尘都积了不少：“沈大人，能找到的相关记载都在这儿了，有些书年头久了，纸都脆了，字也模糊了，您慢慢看，小心点翻。
魏大人说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千万别客气。”
态度恭敬得很，可眼神里还是带着军人的审视，显然还在观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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