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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无窗,黑沉沉的分不清晨昏,只有长明灯的光晕温柔笼罩着石榻,静得能听见火苗跳动的噼啪声。
但沈千音意识深处,那天地人三元共鸣的光域,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像初春破冰的河流,生机涌动。
阿萝伴生石带来的纯净信念,像颗小石子投进死水潭,荡开的波纹远比想象中更深更广。
它不光触动了沈千音的求生执念,还悄悄调和了灵枢核心印记、海贝守护波动和她自身音律感悟的关系——原本三股拧不到一起的力量,竟在这纯粹的信念催化下,慢慢往一处聚拢,像拧麻花似的缠成一股,温润又坚韧。
灵枢核心的“生”
之韵律少了几分疏离神性,多了人性温度;海贝的守护不再固守心脉,扩散成灵动的“守护共鸣场”
,主动梳理她混乱的意识碎片,跟梳头发似的理顺;而那点破界之音的法则种子,像是得到了最适配的土壤阳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萌发生长,抽芽拔节。
她意识中心的“自我”
虚影,也渐渐凝实清晰,不再是随时会散的透明轮廓,甚至开始隐约感知到外部世界的信息,像隔着一层薄纱听动静。
先是气味——石室里淡淡的药香、花岗岩的冷气,还有一丝萧绝留下的、混着铁锈与烽火的冷冽气息,熟悉又安心。
接着是声音,远处传来低沉绵长的战备号角,一声接一声,像巨兽苏醒前的呼吸,沉闷地敲打着大地,也透过石壁震进她的意识深处,敲得人心头发紧。
“战争要来了?这刚醒就要上战场?”
这个念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带来刺痛的同时,也激起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她想起自己的责任,想起萧绝离开时眼中的血丝,想起阿萝哭红的眼睛,一股强烈的意念骤然爆发:“不能再睡了,必须醒来!
不然萧绝那家伙说不定又要硬扛,阿萝还等着我呢!”
这股意念如同最后一把钥匙,“咔哒”
一声打开了挡在意识和身体之间的墙!
石室里,守夜的老嬷嬷正耷拉着脑袋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猛地被石榻上的动静惊醒,差点从矮凳上摔下去。
只见沈千音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快速转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剧烈颤抖,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摊开的手指也开始微微屈伸,胸口起伏加剧,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轻响,像缺水的鱼在喘气。
“哎哟喂!
快来人啊!
沈大人要醒了!
沈大人有动静了!”
老嬷嬷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扯着嗓子朝门外喊,生怕慢了半拍。
守在外面的哑巴亲兵立刻行动,一人推门探头查看,一人撒腿就往签押房方向飞奔报信,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沈千音的挣扎越来越明显,眉头紧锁,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把碎发都浸湿了,嘴唇开合着,终于挤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号角……战备……萧绝……”
就在这时,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萧绝大步闯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墨色大氅沾着未化的霜粒,肩头落着点雪沫子,眼底有连夜未眠的红血丝,但看到石榻上的情景,所有疲惫都被瞬间压了下去,目光锐利如炬,亮得惊人。
他几步跨到榻边,挥手让老嬷嬷退到一旁,俯身靠近,声音不自觉放柔,却依旧带着沉稳:“千音?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在这儿。”
沈千音似乎感应到他的声音,眼珠转动得更快,手指无力地划过锦被,像是在寻找什么。
萧绝立刻握住她冰凉汗湿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同时渡过去一丝温润真气——这一次,真气刚进入她体内,就和那股正在苏醒的精纯生机产生了奇妙共鸣,像溪流汇入江河,顺畅得不像话,没有半点阻滞。
“是我,萧绝。”
他语速飞快却字字清晰,生怕她听不清,“毒清了,内奸也肃干净了,冯珅跑了但掀不起风浪。
号角是例行战备,兀朮部还在河对岸磨叽,没打过来。
你刚醒,别急着说话,省点力气。”
或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真气带来的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沈千音剧烈颤抖的眼睫,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起初眼神涣散茫然,像迷路的孩子,慢慢移动着,最终定格在他脸上,聚焦、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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