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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石门在身后沉重合拢,“轰隆”
一声闷响,将腐朽气息与骸骨诉说的惊世秘辛彻底隔绝。
重返地面的瞬间,清冷夜风裹挟着新鲜泥土气息涌来,沈千音贪婪地深吸几口,胸口积压的憋闷感才稍稍散去。
月光如水洒在冷宫的断壁残垣上,银辉遍地,却驱不散心头蔓延的寒意。
她声音微颤,转头看向身旁的萧绝:“太后……那血书未尽之言,究竟是警示,还是栽赃?我们从头到尾,是不是都在她布下的棋局里,被她当棋子摆布?”
萧绝的玄色衣袍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腰间的玉佩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指尖反复着剑柄上的旧痕,动作匀速而沉稳,眸色却比冷宫的夜色更深沉难测:“血书残缺不全,真伪难辨。
但无论如何,这潭水己经深不可测,今日地宫之事,绝不可向任何人泄露半分,包括你的心腹小吏。”
他将包裹着《安魂颂》真本的锦缎小心收好,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沈千音的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明日早朝,太子党必定会借你深夜入宫之事发难。
你只需记住:我们仅循古琴中的乐理线索,意外发现了前朝乐圣的遗骸与失传雅乐正谱,其余关于血书、太后的内容,一概不知,一字不提。”
沈千音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扯起“寻回古谱、告慰先贤”
的大旗,将背后的政治风波粉饰成一场纯粹的学术发现,既安全又能堵上所有人的嘴。
“这招‘学术摸鱼’也太妙了!”
她心里飞快盘算,“既能顺理成章交差,避开太子党的锋芒,又不用卷入更深的权谋斗争,省力又站得住脚,简首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脱身之计!”
她下意识揉了揉发软的小腿,昨夜在地宫走了无数级湿滑石阶,现在还隐隐作痛,暗自吐槽:“就是这‘学术考察’的过程太费腿脚,下次再出这种差,高低得向朝廷申请车马补贴和误工补偿,不然太亏了!”
翌日金銮殿,檐角铜铃轻摇,文武百官肃立两侧,气氛比往日更为凝重。
沈千音刚随百官踏入殿内,尚未出列,太子党的御史便迫不及待地迈步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刻意营造的愤慨:“陛下!
臣弹劾音律司正沈千音!
其身具南越降臣之女的敏感身份,近日却屡次深夜出入宫禁,行踪诡秘难测,更与摄政王过从甚密,频繁私下会面,恐有勾结之嫌!
臣怀疑其借修缮古琴之名,行窥探宫闱机密、图谋不轨之实,请陛下明察秋毫,严惩不贷!”
话音落地,殿内瞬间哗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沈千音身上,有怀疑、有审视、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还有宗室长辈们探究的眼神。
皇帝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沈千音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沈爱卿,御史所言之事,你有何辩解?”
沈千音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果然来了,太子党真是阴魂不散,就不能让人清静一天!
刚从地宫的生死线爬回来,又得在朝堂上唇枪舌剑,这班真是越上越累!”
面上却依旧从容不迫,迈步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丝毫慌乱:“启奏陛下,御史大人所言实乃误会一场。
臣近日深夜入宫,皆奉太后娘娘的懿旨,为修缮御赐古琴‘古松风’而来。
此琴乃南越王室赠予太后的珍品,年代久远,损坏严重,太后对其颇为珍视,命臣务必妥善修复。
臣在修缮过程中,发现琴身暗藏乐理线索,遂循迹探寻,以期找到失传的古谱,在太后万寿节献上祥瑞正音,为陛下和太后祈福。”
她略作停顿,语气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激动,眼角甚至刻意泛红:“皇天不负有心人!
臣幸得摄政王鼎力相助,循线索深入探查,终在冷宫附近的一处隐秘地宫,寻得二十年前为两国文化交流献身、却不幸蒙难失踪的南越乐圣司徒玄先生的遗骸,及他拼死守护的南越雅乐正宗——《安魂颂》全本!”
满殿皆惊!
连一首面色平静的皇帝都微微首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司徒玄失踪案曾是当年的一桩悬案,涉及两国邦交,虽时隔多年,却仍有不少老臣记得此事。
沈千音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继续趁热打铁:“司徒乐圣的遗骸旁,留有血书残卷,言明当年遭奸人所害,被迫携谱隐匿,盼后世能有人为其昭雪沉冤。
此《安魂颂》乃南越乐道的传世瑰宝,亦是两国昔日交好的见证!
臣不敢专擅,今日特将古谱献于陛下,愿陛下圣德光照西海,使前辈沉冤得雪、雅乐重光,更彰显我北凛王朝兼容并蓄、追念功臣的博大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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