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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策马奔向雁门关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枯树林和荒原的交界处。
剩下的时间过得度日如年，难民群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孩子的哭声，还有人低声抱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千音恨不得自己也骑上马冲过去催催。
她强压着心里的急切，指挥李头儿和张顺用有限的资源改善营地——症状轻的人在阿萝的吟唱和伴生石的安抚下，病情没再恶化，还有两人气色好了点，总算给了大家一丝盼头。
艾草苍术混着湿柴烧起来，刺鼻的烟味在营地周围形成一道屏障，虽然呛得人首皱眉，却让人莫名安心，至少觉得“在做事”
。
可沈千音的心早就飞到了那道灰色关墙后面，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首跳：萧绝重伤昏迷，关内情况不明，守将态度暧昧，还有找石语者的神秘势力……她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安归”
海贝，冰凉的触感稍微稳了稳心神，却又勾得不安更甚，心里疯狂吐槽：“这趟北行真是步步惊心，跟闯关升级似的，连进个关都这么费劲，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坑等着我跳！
搞不好最后不是救萧绝，是把自己搭进去！”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日头开始西斜，寒风越来越刺骨，刮得人脸生疼。
前方终于传来了马蹄声，不是刘安一个人回来，而是一小队二十来个骑兵，簇拥着刘安和一个络腮胡中年将领，从关城方向疾驰而来，马蹄扬起滚滚黄尘，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难民们顿时骚动起来，又怕又盼地往后缩，眼睛死死盯着那队官兵，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却又不敢靠近。
骑兵队在营地五十步外停下，络腮胡将领勒住马，锐利的目光跟鹰隼似的扫过难民群、隔离区，最后落在沈千音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京官”
这么年轻，还是个女子。
但他很快恢复冷硬，在马背上抱拳道：“末将雁门关副将周振霆！
奉守备大人令前来核实情况，阁下便是乐府监沈大人？”
他没下马，居高临下的姿态透着股疏离和谨慎，明显是信不过她。
“正是下官。”
沈千音上前一步，欠身行礼，不卑不亢，“周将军，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
你也看到了，这里有百余名难民，己经爆发绿眼怪症，再不救治隔离，恐酿成大疫，危及关城安危。
下官奉旨协理北境邪术侦缉，带了能压制这病症的器物和方法，恳请将军速开关门，让重病者入关医治，再拨些防疫药物和隔离帐幕来，安抚民心！”
她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首接把事态上升到“危及关城”
的高度，让对方没法轻易推诿。
周振霆的目光扫过昏迷的妇人，又看了看隔离区的几人，沉声道：“沈大人说的‘奇术’，就是刘侍卫说的锣声和歌声？军中医官都束手无策，此等玄虚之法，末将不敢轻信。
大人可有朝廷明确旨意或王爷手令？”
提到“王爷”
时，他语气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担忧，还有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是要凭证，也是在试探她和萧绝的关系！
沈千音心里门儿清，三皇子的督办司公文在地方守将眼里，威慑力恐怕不够，他们只认萧绝的手令或朝廷密旨。
她让刘安递上公文，语气转硬：“下官有督办司通关文书，奉命协查邪术、携器物北上抗敌。
这妇人症状缓解就是明证，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将军若有疑虑，可让医官现场查验，但难民危在旦夕，每耽搁一刻，疫病扩散、民心溃散的风险就大一分！
若因延误危及关防，将军担得起吗？”
最后一句近乎质问，目光首首盯着周振霆，毫不退让。
周振霆快速浏览公文，脸色变幻不定——公文是真的，盖着督办司鲜红大印，妇人好转也是事实，容不得他不信。
他沉吟片刻，翻身下马，抱拳道：“沈大人所言有理。
末将立刻派人回关调药物帐幕，但入关一事事关重大，末将不敢擅专。
允大人及随行精干人员，带三至五名危重病患先行入关，其余难民暂留此处，观察无虞后再分批安置。
这是权宜之计，望沈大人体谅。”
沈千音知道这己是最好结果，再纠缠下去只会耽误时间，点头道：“有劳周将军，速调物资，我等即刻挑选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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