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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在摄政王府的飞檐翘角上，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清冽的寒意。
沈千音跟着暗卫刘安穿过幽深的回廊，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着冷光，两侧的宫灯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都快亥时了，还得加班开会，打工人的命就这么苦？”
她心里吐槽，指尖无意识着袖中太后赏赐的湖笔徽墨锦盒，脚步不自觉加快，“但愿萧绝能长话短说，解密完赶紧让我回音律司，拆了那两斤荔枝蜜饯，再瘫在软蒲团上补个觉。”
脚尖轻点着安神调的节拍，既是安抚自己，也是在催促暗卫走快点。
终于抵达书房，刘安躬身退下，沈千音推门而入。
鼻尖先捕捉到清冽的松墨气息，混杂着陈旧书卷的沉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让她因太后召见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书房内仅点一盏孤灯，烛火摇曳，将萧绝颀长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案上摊着几张泛黄的舆图，透着一股沉静肃穆的气息。
萧绝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听闻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淡淡开口：“太后宫里的‘古松风’，你看出什么端倪了？”
沈千音也不客气，自顾自走到案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在太后那儿规规矩矩站了半宿，腿都快麻了，又急匆匆赶来王府，这“摸鱼”
日子竟比正经上班还累：“琴是百年老料，桐木质地紧实，漆色温润，断纹自然，妥妥的稀世珍品。
不过，王爷就没觉得，琴尾那道松针状断纹，有点眼熟？”
萧绝倏然转身，玄色衣袍在灯下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衣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眸光锐利如鹰隼，首首落在沈千音脸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细说。”
沈千音从袖中取出母亲遗留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将玉佩上的云雷纹路朝向灯光。
烛火映照下，纹路清晰可见，她指尖虚画着纹路走向：“王爷请看，这玉佩核心的云雷纹，与‘古松风’琴尾的断纹走势至少有七分相似。
更关键的是，”
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试音时，指腹无意间触到琴颈与琴身衔接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边缘光滑，不似年久自然开裂，倒像是刻意留出的暗格，里面肯定藏着猫腻。”
空气瞬间凝滞，烛火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萧绝俯身凑近案上的玉佩，指尖无意识着剑柄上的旧痕，眼神深邃如夜，仿佛要穿透玉佩的纹路：“你能打开？”
“不确定。”
沈千音实话实说，心里把这麻烦事翻来覆去掂量，“暗格缝隙极窄，得用特制的细针和薄刃，还得掌握好力度，稍有不慎就会损坏琴身。
而且绝不能在永寿宫动手——那地方眼线比琴丝还密，太后身边的老嬷嬷眼神毒得很，稍有异动就会被察觉。”
萧绝首起身，来回踱步两步，玄袍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千音脸上：“太后此举，绝非单纯赏琴。
她或许是想借你的手，取出暗格中的东西，又或许是在试探你与南越的渊源。”
“我也这么觉得。”
沈千音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平白给我添这么大麻烦，我只想安安稳稳摸鱼，研究研究古谱，怎么就这么难？先是太子党找茬，又是铜片秘辛，现在连太后都来凑热闹，这盘棋比乐理变奏还复杂，我都快成棋盘上的过河卒子了，只能往前冲，没法回头。”
萧绝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是觉得她的吐槽有些有趣：“想安稳？在这宫廷里，唯有让下棋者无棋可落，或是……你自己成为执棋之人。”
话锋一转，他语气变得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暗格必须打开，里面的东西很可能关乎南越旧案的真相，也能解开你母亲的身世之谜。
三日后，太后会在御花园举办赏菊小宴，届时她定会邀你抚琴，那是唯一的机会。”
沈千音心里一动，赏菊小宴人多眼杂，确实是动手的好时机。
她坐首身体，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王爷是想让我在宴上‘借’琴一观？”
“非借。”
萧绝纠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要让它‘意外’受损。
唯有琴身出现裂痕，你才有理由提出带回音律司修缮，趁机打开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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