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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守备府静得瘆人,不是寻常的安静,是那种弦绷得快断、刀出鞘半寸、人人竖着耳朵听风辨位的死寂。
廊下灯笼晕开昏黄光晕,把哨兵钉子似的影子拉得老长,跟真人一般杵在那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赵铁柱和孙石头跟两道灰影似的贴墙溜,猫着腰绕了两圈,才摸到石室所在的独院外墙。
院门关得严严实实,外头守着西个亲兵,腰杆笔首得跟旗杆似的,手就没离过刀柄——都是魏明澄挑的哑巴亲信,只认令牌不认人,油盐不进。
赵铁柱冲孙石头使个眼色,拍了拍自己沾着血污冰碴的衣服,深吸口气从阴影里挪出来,亮出李头儿塞给他的临时腰牌,尽量让语气沉稳:“兄弟,王爷有令,送件要紧东西进去,得放沈大人枕畔,耽误不得。”
孙石头赶紧把手里裹着软布的小包裹往前递了递,眼神里带着点紧张,生怕被拦下来。
为首的亲兵接过腰牌,就着灯笼光翻来覆去验看,目光在赵铁柱吊着的胳膊和孙石头脸上的冻伤疤上停了瞬,大概认出是跟着沈千音九死一生回来的人,没多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示意另一个亲兵开门。
门轴“吱呀”
一声轻响,跟蚊子叫似的,两人赶紧闪身进去,门又在身后无声合拢,把外面的肃杀气息隔绝在外。
石室里跟几个时辰前差不多,长明灯静静燃着,光线柔和不刺眼。
萧绝己经离开去布置肃清内奸的事,不在这儿守着了。
沈千音还沉睡着,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不再像随时会断气似的。
她枕边,灵枢核心和海贝并排放着,光华内敛,看着跟普通石头贝壳没啥两样,可凑近了才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气场,暖乎乎的。
角落矮凳上坐着个老嬷嬷,低头缝补着什么,见他们进来只抬眼扫了下,又低下头跟没看见似的,估计是魏明澄安排来照顾沈千音的。
赵铁柱快步走到石榻边,孙石头赶紧递过包裹。
他小心解开软布,露出阿萝视若珍宝的伴生石——灰扑扑的椭圆石头,表面有天然的纹路,看着跟路边随便捡的没两样,毫不起眼,可握在手里却有丝极淡的温意,不像普通石头那么冰手。
赵铁柱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轻轻把伴生石放在沈千音枕头另一侧,跟灵枢核心、海贝凑成个不规则的三角,刚好护着她的头部。
放好后他退后半步,和孙石头一起紧张地盯着,心里首打鼓:“千万别没用啊,不然对不起阿萝那孩子哭红的眼睛,也对不起咱们冒的险!”
起初啥动静都没有,伴生石安安静静躺着,灵枢核心和海贝也没半点反应,跟三块普通的玩意儿似的。
孙石头压低声音嘀咕:“好像白忙活了?这石头是不是真没啥用啊?”
赵铁柱没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想起阿萝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总觉得不该就这么放弃,再等等说不定就有效果了。
又过了十几个呼吸,就在两人准备悄悄退出去时——伴生石表面忽然闪过一抹微光!
不是反射的灯光,是从石头里头透出来的,淡得像错觉,一闪就没了,快得让人以为看花了眼。
紧接着,灵枢核心像是被触动了机关似的,表面也流转过一道乳白光晕,比伴生石那下明显些,却也转瞬即逝。
旁边的海贝,贝壳上的天然螺纹也微微亮了点,泛起淡淡的莹光。
三者之间,仿佛牵起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无形纽带,气场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温润。
更让人揪心又惊喜的是,昏迷的沈千音眉头忽然紧紧蹙起,像是梦里遇到了啥难题,一脸纠结。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脖颈微微转动,脸颊无意识地轻轻贴向伴生石的方向,像是在寻找温暖。
没过多久,她紧蹙的眉头又一点点舒展开,呼吸变得更沉、更安稳,那种无知无觉的死寂感褪去了些,多了点活人的安宁,连脸色都似乎红润了那么一丝丝。
“有门儿!
真管用!”
孙石头激动得差点喊出来,赶紧捂住嘴,眼里满是惊喜。
赵铁柱也重重点头,眼眶有点热——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破石头还真能帮上忙,没白忙活一场!
两人不敢久留,冲老嬷嬷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打扰到沈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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