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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堡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润得发亮,两侧碉楼之上,黑衣守卫手持弩箭,箭簇淬着幽蓝的毒光,目光如炬地锁着沈砚三人的身影。
莫老走在最前,双手平举掌心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牌——那是二十年前唐门护院的身份令牌,牌沿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依旧能辨认出“唐门”
二字的阴刻。
守卫见令牌眼熟,又看莫老虽衣衫陈旧,却身形挺拔、气度不减当年,便侧身让开通路,只是弩箭始终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态,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肃杀。
“二十年了……”
莫老望着朱红大门上褪了色的鎏金“唐门”
二字,声音带着几分喟叹,几分怅然,“当年被逐时,我曾立誓永不再踏足此地,如今却为了化解恩怨而来。”
他脚下的青石板,正是当年他被罚跪三日的地方,此刻踏上去,竟似能感受到旧年的寒意。
沈砚握着竹杖,杖身《南华经》的纹路被晨露濡湿,透着温润的光泽。
他轻声道:“庄子曰:‘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此地于你是执念之根,今日归来,不是重蹈覆辙,而是拔根破执。”
穿过两道嵌满毒刺的石门,绕过栽满“醉魂草”
的庭院——那草花叶皆紫,闻之即醉,是唐门的独门警戒植物——三人终于抵达议事堂前。
堂外立着两排手持弯刀的唐门弟子,个个黑衣黑巾,只露双眼,刀身泛着淬毒的暗芒,杀气腾腾。
唐奎早己在此等候,见沈砚果然带着人来,眉头微蹙,沉声道:“心无刃,你既己查明真相,便随我入堂面见门主。
只是门主性情刚烈,若吴三不肯招供,休怪我等用唐门的‘蚀骨刑’让他开口。”
沈砚淡淡一笑,竹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浅而圆的印记:“唐长老何必执着于酷刑?庄子曰:‘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
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
’吴三心中的罪孽,便是他藏不住的‘舟’与‘山’,即便他百般抵赖,也终究逃不过本心的审判。
酷刑只能屈身,不能屈心;而心之所向,才是真相所在。”
议事堂内光线昏暗,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位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七颗毒珠的腰带——那是唐门门主的信物“七毒带”
,每颗毒珠对应一种无解奇毒。
他便是唐啸天,双目如电,扫过沈砚三人时,目光在被点中穴位、动弹不得的吴三身上停留许久,厉声喝道:“此人便是影阁的奸细?他为何要挑拨我唐门与青城山的关系?若今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们三人,都别想活着离开唐家堡!”
“唐门主息怒。”
沈砚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却不失坚定,“此人乃是影阁在巴蜀的负责人吴三,江湖人称‘毒蝎’。
他暗中用唐门失传的‘七绝散’毒死青城山三名弟子,又夜袭唐门药圃,故意留下青城山独门的‘青冥印’,便是想挑起两派争斗,待双方两败俱伤时,影阁再趁机吞并巴蜀武林。”
唐啸天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实木扶手应声碎裂:“一派胡言!
‘七绝散’的配方藏于唐门藏经阁顶层,除了门主与执法长老,无人知晓,青城山如何能炼制?定是你与青城山勾结,想替他们开脱罪责!”
他腰间的七毒带微微发亮,显然是动了杀心,“我三位师弟死状凄惨,七窍流血,体内毒素分明是‘七绝散’,你若再敢狡辩,休怪我用‘万毒攻心’取你性命!”
“门主有所不知!”
莫老上前一步,声音沉如洪钟,“二十年前,我在藏经阁当值时,曾发现有人深夜潜入,当时我虽奋力阻拦,却被那人用迷烟迷晕。
次日我禀报时任门主,却被斥为造谣生事,反被罚俸三月。
如今想来,那人定是影阁的奸细,偷走了‘七绝散’的配方!”
他抬手掀开左臂衣袖,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这便是当年阻拦奸细时留下的伤口,伤口处的毒素,至今未能完全清除,门主若不信,可请医官查验。”
唐啸天目光一凝,看向莫老的疤痕,那疤痕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确是唐门独门迷烟“醉仙雾”
留下的痕迹——这种迷烟的毒素极难清除,会伴随终身。
他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转头看向吴三,怒喝道:“吴三!
莫老所言是否属实?你若老实交代,我尚可留你全尸;若敢隐瞒,我让你尝尽唐门七十二种酷刑,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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