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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钱塘,仲秋时节。
十里长堤铺满金黄的桂花瓣,江面烟波浩渺,潮声隐隐。
可近来钱塘潮却变得狂悖异常,巨浪屡屡冲垮堤岸,卷走沿岸民居与渔船,更有渔民称,潮水中隐约可见青面獠牙的水妖身影,江底不时传来沉闷的嘶吼,整个江南水乡被笼罩在惶恐之中。
一道金色虚影立于钱塘观潮亭,沈砚青衫被江风拂动,眉心清玄剑残片泛着粼粼金光——此次道心印共振,源于钱塘江底“潮神祠”
的异动。
三百年前,他游历江南时,曾收服过兴风作浪的“钱塘蛟妖”
,将其封印于江底潮神祠下的镇妖井中,以大禹治水时遗留的定潮碑镇压。
如今碑体因江水冲刷出现裂痕,蛟妖残魂苏醒,引动江底阴煞之气搅乱潮汐,更以自身妖力催生水妖,残害沿岸百姓,妄图冲破封印重现人间。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
沈砚望着翻涌的浊浪,眼中凝着沉肃,“蛟妖借潮汐之力壮大妖魂,若等下月十八钱江大潮之日,定潮碑将彻底崩裂,届时蛟妖脱困,江南数千里水乡都将沦为泽国,须在大潮前破开封印,斩杀蛟妖。”
“沈先生!”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长堤的宁静,秦风、谢听澜、阿朵、雷惊蛰带着无刃书院弟子策马而来,马身溅满泥水,众人脸上皆是风尘与焦灼。
秦风手中道心印滚烫,与沈砚残片遥遥相吸,他翻身下马,拱手道:“弟子接江南水师急报,钱塘潮异动频繁,百姓死伤惨重,道心印骤然大亮,料定是先生显圣,星夜从金陵赶来!”
他指着沿岸坍塌的堤岸与漂浮的船板,愤慨道:“沿途见百姓流离失所,江水中不时浮起渔民尸体,水师战船前去探查,竟被巨浪掀翻数艘,传言江底有妖物作祟,百姓们己不敢靠近江岸半步!”
沈砚虚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被江水打湿的衣袍:“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蛟妖以定潮碑裂痕为引,布下‘覆潮大阵’,阵眼便是江底潮神祠内的镇妖井。
破阵需先寻得江底三处潮眼,以纯阳之力封住,断其潮汐助力,再潜入潮神祠,以道心之力加固定潮碑,最后联手斩杀蛟妖残魂。”
雷惊蛰将重盾往地上一顿,盾面震落的桂花瓣随风飘散,他怒目圆睁:“这泼妖竟敢祸害百姓!
沈先生,您吩咐怎么干,我带弟子下水封潮眼!
我这重盾能挡水浪,霹雳弹裹了桐油,遇水不灭,定能把那潮眼堵个严实!”
他想起沿岸百姓的惨状,嗓门愈发洪亮。
阿朵从背囊中取出数个盛着墨绿色液体的葫芦,分给众人:“这是苗疆‘避水丹’的汁液,涂抹周身可在水下呼吸半个时辰,还能抵御江底阴煞之气。
江底水妖受蛟妖操控,我能以‘驭水术’暂时引开它们,也能感知潮眼的位置,帮你们找到入口。”
她拔开葫芦塞,将汁液涂抹在手腕上,指尖触水,江水竟自动分开。
谢听澜展开一卷手绘的钱塘江水道图,铺在观潮亭的石桌上,图上以朱砂标记着三处红点:“我向江南老渔民打探到,江底三处潮眼分别在‘罗刹矶’、‘白龙滩’、‘潜龙渊’,皆是水流最湍急之地。
定潮碑位于潮神祠正殿之下,碑下镇妖井连通江底暗流,蛟妖残魂便藏于井中。
我备了‘镇海符’,可贴于潮眼处镇住水流,还造了水下呼吸囊,以防避水丹失效。”
沈砚眼中闪过赞许:“谢听澜思虑周全,连水下细节都考虑到了。
兵分西路:雷惊蛰带弟子去罗刹矶封第一处潮眼;阿朵去白龙滩封第二处;秦风去潜龙渊封第三处;我先潜入潮神祠,加固定潮碑,待三处潮眼封死,你们速来汇合,共斩蛟妖!”
“沈先生,潮神祠内阴煞最盛,您的残魂恐遭侵蚀!”
秦风连忙上前,面露担忧,“不如弟子先去加固碑体,您坐镇岸上调度?”
沈砚微微一笑,虚影在江风中凝实几分:“无妨。
道心印的纯阳之力可护我残魂,定潮碑裂痕若继续扩大,蛟妖脱困便只在旦夕,我去最为妥当。
记住,水下暗流汹涌,需以逍遥心法稳住身形,水妖幻象虽凶,只需守住本心,便伤不到你们。”
“弟子遵命!”
西人齐声应诺,当即分头行动。
雷惊蛰带着弟子登上水师战船,向罗刹矶驶去。
江面巨浪滔天,战船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罗刹矶处更是浊浪排空,黑色的漩涡如巨兽之口,不断吞噬着江水——那便是第一处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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