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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腊月，寒江冰封，碎雪扑打着渡口的乌篷船，卷起漫天霜雾。
沈砚三人辞别墨砚镇顾氏祖孙，一路向南，行至洛水渡口时，却被江上的喧嚣绊住了脚步。
渡口旁的茶寮里，人声鼎沸，却满是压抑的怒声。
江面上，十几艘插着“漕”
字旗的大船横冲首撞，将几艘乌篷船逼得东倒西歪。
岸边，一群身着短打、面色黝黑的船夫围作一团，为首的老者须发斑白，腰间系着半截船桨，正是渡口的老艄公周三叔。
他身前，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却是周三叔的孙儿周小舟。
“周三叔，识相的就把渡口让出来！”
一艘漕船的船头，立着个袒露胸膛的壮汉，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正是漕帮的三当家刀疤陈。
他一脚踩在船舷上，声如洪钟，“这洛水渡口，从今往后便是我漕帮的地盘！
你们这些穷酸船夫，要么滚蛋，要么给老子卖命！”
周三叔气得浑身发抖，手中船桨攥得发白：“刀疤陈！
这渡口是周家三代人的基业，是附近百姓过江的活路！
你们漕帮强占渡口，加收过路费，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
刀疤陈狂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鬼头刀，寒光凛冽，“在这洛水之上，老子就是天！
今日要么交船交渡口，要么，我就把你们这些老东西，全都扔到江里喂鱼！”
话音未落，几个漕帮打手便跳上岸，朝着船夫们拳打脚踢。
周小舟见状，红着眼睛扑上去，却被一个打手反手擒住，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孙儿！”
周三叔嘶吼着冲上去，却被刀疤陈一脚踹倒在地，鬼头刀的刀尖，堪堪抵在他的咽喉。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疤陈目露凶光，“最后问你一次，让还是不让？”
周三叔梗着脖子，吐了一口血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占渡口，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刀疤陈怒极反笑，手腕一翻，鬼头刀便要落下。
“住手！”
一声清越的喝声，穿透了渡口的喧嚣。
沈砚三人缓步从茶寮走出，青衫白衣，在漫天风雪中格外醒目。
刀疤陈眯起眼睛，扫过三人，见他们皆是文弱打扮，眼中满是不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沈砚目光平静地掠过倒地的船夫，落在刀疤陈的鬼头刀上，沉声道：“光天化日，强占渡口，欺压百姓，你眼中还有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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