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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一些红卫兵同志在旧金山合租了一处房子,靠打零工为生。
又有几家商店熄灯了。
天地倶寂,偶有一丝轿车的沙沙声碾过大街,也划不破旧金山的静夜。
弗兰姬扬扬手,送来最后一朵苍白的微笑,抱着传单横过大街——大街空阔得似乎永远也走不过,永远也走不完。
回到旅馆,我细看了一些传单的内容:
今年是中国无产阶级**二十周年纪念。
从一九六六到一九七六,中国亿万人民在毛泽东领导下投入了工人阶级彻底改造社会的斗争,特别是推翻了中国共产党内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
工人、农民、青年学生和其他劳动人民从下至上,创造了很多社会主义新生事物。
还记得赤脚医生吗?造反学生首创性地走下农村向农民学习并同时传播造反精神;工人、农民和科学家一起把科学研究从象牙塔中解放出来;小说、戏剧、绘画、电影、芭蕾等等把工农兵推上舞台,成为主宰社会的英雄;工人举行政治辩论并在工厂张贴大字报。
这些地震般的事件激动了全球每个角落的亿万人民……
对于八十年代的中国人来说,这些久违的语言当然有一种滑稽味道。
但我笑不起来。
也许任何深夜寒风中哆嗦着的理想,都是不应该嘲笑的——即便它们太值得嘲笑。
我想起了另外一些洋人。
一位住在芝加哥的股票经纪商,有次为了纪念先父的诞辰,在某大学以他父亲赫赫大名设置了一项奖学金,仅此一项就随意花掉了八十多万美金。
他鹤发童颜,脸上渗出粉红色的微笑和富足感,把我迎进了他绿林深处的别墅,自称是共产党要消灭的资本家。
在几乎是押着我细细观赏了他的厨房、餐厅、客厅及灯光设备以后,他抓拿着怀中一只大白猫笑了:“在中国有多少幢这样的住宅?……十幢?五幢?”
然后用一阵哈哈大笑自己作了回答。
我还想起了另一对芝加哥夫妇。
两人早出晚归出门挣钱,斗志昂扬地把一天天生命变换成分期付款单上的购物,以致周末妻子也常常在家接待生意人而无暇探望父母。
妻子又怀孕了,那天小儿子猛踢妈妈的大肚皮。
父亲惊讶地问:“你踢妈妈干什么?”
小崽子恨恨地说我不是踢妈妈,我是踢弟弟。
我要让他现在就知道,我是他的老板!”
这些也是美国人。
那么我能接受哪一种人的美国呢?是深夜街头的弗兰姬,是押着我羡慕他家客厅的股票商,还是立志要用脚尖来奴役弟弟的小老板?
后来,我才得知,像弗兰姬这样的极左派在美国还有一些。
我收到另一张传单,标题是《我们是俄国十月革命党》。
当时我正在加州柏克莱大学学生会大楼前的广场中啃土豆条,肩头扛着阳光的光热。
很多学生夹着书本,端着纸杯热咖啡,熙熙攘攘在广场中听政治演讲。
更多的学生匆匆而过对劳什子演讲无暇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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