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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去搜身,果然在对方衣袋里发现了一支手枪,枪管还热。
事情到此就难有其他结果:少年杀手挣脱逃跑之际,哇哇大哭的士兵们一齐开火,密集的机步弹把小小背影几乎拍成了一片肉质粉末。
这还不够,坦克又冲上去再把零乱残体再碾压一遍。
在另一个村子,战士们累得大口喘气,浑身汗湿,喉舌冒烟,但不敢随便喝水。
一只头戴棉帽的鹰走过来了,其实不是鹰,是一位干瘦如鹰的老妇,看了战士们一眼,漠然地走开去。
看到这位老妇去田边一口浅水井喝水,几个战士放下心来——她能喝,大家当然也能喝。
没料到这几个呆子一步踏入圈套,不一会就口吐白沫,嘴唇乌黑,眼球暴突,硬挺挺地倒在水井边。
其中一位临死前没忘记朝水井甩了一束手榴弹,以防其他战友跟着中毒。
不难想象,那个成功诱敌的老妇也没走多远,丧命在村口。
战士们看得心里发毛的是,老妇竟然嘴角含一丝微笑……官兵们哭诉着这些故事,清理战友尸休时泪流满面,事后还可能发出一声声号叫,互相头顶头地揪扯或厮打,用这种办法来尽力平静自己。
奇怪的是,悲伤之泪常常是最大的战斗力,是最纯质的忠诚和最烈质的勇猛。
用阎团长的话来说,有伤亡了,有大伤亡了,谢天谢地,仗倒是好打多了一当活生生的战友不再醒来,当朝夕相处的面孔突然爆成肉泥,哪怕两分钟前还多愁善感的书生,哪怕一分钟前还吓得尿裤子的软蛋,都可能泪流满面,眼一红,牙一咬,变成狂怒的疯子。
“要那么多政治工作做什么?”
阎团长曾经冷笑,“见血,死人,就是最好的政治工作!”
D城、F城、R县、342高地、773河口……后来好几个速决战,也许就是在泪雨橫扫之下一一搞定的。
特别是打到K河时,明明说不得过河,但疯了一样的士兵哪管命令?哪有工夫理解命令?师部一个参谋说,当时连长叫不住或找不到排长,排长叫不住或找不到班长,班长叫不住或找不到战士,全乱套啦。
一些士兵跑得帽子没了,鞋子掉了,甚至没子弹了,但光着脚丫子也在河那边多追了七八里。
连炊事兵也抓颗手榴弹狂追——其实你追上去能有多大用呢?就不怕大家到时候饿肚子?
小夏因为打架和赌博,高中没混完,没人管得住,父亲才花钱买人情,把他送入部队“劳动改造”
——这是他自己说的。
出征途中,他也被剃成了光头,镜子中的小波浪发型从此不再。
他没法逛街下馆子,压缩饼干的又咸又甜让他翻胃欲吐。
好在早操取消了,不査内务了,没人找他唠叨旧社会了,他可以多睡觉,熄灯号之后收听美国的广播也没人管——这时候的军营空前自由,自由得让人稍稍不自在。
人人都写下了遗书,于是预备烈士之间怜爱大增,宽容大增,好脾气大增,增得你心里发怵。
胸前满满四个弹夹更是随意喝酒和骂娘的权利。
用小夏的话来说:这时候谁还敢得罪人?不怕老子在战场上打黑枪么?
他知道自己贪生怕死,只是不知事到临头时更丢人,擦拭过上百遍的冲锋枪没放一弹就不翼而飞。
事后想起来,不知它去了哪里。
当时炮火向前延伸,冲锋号吹响,高地上人影错乱,子弹打得石屑和碎叶狂飞,自己没看清敌人也没看清战友,一声哇,捂着双耳就钻进石头沟。
他不知自己怎样脱离了战场。
肯定是跑晕了头,等他缓过气来,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孤身面对一片山谷。
他不敢去找部队——枪都丢了,还有脸见人?不会被军事法庭打入大狱?
他继续一路狂跑,朝着地平线上家乡的方向。
事后证明这主意也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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