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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因总是很有限的。
《礼记》里说“有来学无往教”
。
他自己如果没有道德要求,你的主动教育可能一厢情愿。
即使有短期效果和表面效果,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前不久我到蛾眉山,看到烧香拜佛的信徒很多。
我发现有两种人占有很大比例,一种穷人,生活绝望没有着落的;一种是坏人,脑满肠肥但紧张惶恐不安的,需要心理平衡和补偿、前一种人是求利益,后一种人是找心安,离真正的菩萨境界都还太远。
我不会歧视他们,但也不会那么书生气,以为他们跪跪拜拜就有了可靠的道德。
寺庙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内心的应急处理,管不了长远。
在我看来,逐利的理性化还是逐利,比胡作非为好一点,或者说好很多,但不能代替康德说的精神“崇高”
。
一个人的道德要经过千锤百炼,是用委屈、失望、痛心、麻烦等等磨出来的。
把自己锁进一个孤寂庙宇并不是捷径。
殿堂其实就在世俗生活中。
心里真有了一个殿堂,才扛得起千灾万难。
孔见:以前的作家,包括现在国外的作家,通常能够公然地讨论白己的理想关怀,这体现一种精神上的坦率。
但在今天的中国,这变成个最私密的事情,你现在也是避免一种直接的表达。
这是为什么呢?
韩少功:我也赞成谈谈理想,但理想不是一种理论,一种观念,而是一种活生生的生活状态和实践过程,很难简化成几堂课或儿次讨论。
从低标准来说,理想是可以谈的。
从最高标准来讲,理想又是不可以谈的。
理想通常是个人事务,谈出来就可能强加于人,做起来就可能对异己形成压迫,这就是历史上理想主义运动很容易成为宗教狂热的原因。
上帝的事交给上帝,恺撒的事交给恺撒,恺撒要当兼职上帝,总是失败和可怕的,总是难免血腥暴力。
这样,我以为,一个人如果不奢望大家者同自己活得一样,就不必经常高调布道,要有节制和容忍。
见:从《爸爸爸》到《山南水北》,你的作品都有神秘和超验的成分,对世界做了一些超现实的想象。
这些想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韩少功:文学中总是活跃着神话元素,因为文学常常需要超越经验常识的边界,实现心灵的远飞。
广义的神话,并不一定就是装神弄鬼,只是保留和处理更多的可能性,引导想象力向无知领域深入。
一般来说,我不会写人变甲虫,像卡夫卡写的那种;或者写飞毯,像马尔克斯写的那种。
我通常是实中写虚,常中写异,在常态中展现神秘,打击人类认识的自傲态度,比如在《马桥词典》中写到一个成天打农药的人:他渐渐适应了农药的毒性,因此成为一个毒人,到最后,被蛇咬一口反把蛇毒死,吹一口气也可以把飞蚊毒死。
其实这里面有经验原型,又有超验的夸张和虚构,似真非真。
孔见:沿着实线画出一条虚线。
韩少功:生活是已知领域与未知领域的混杂。
在写已知事物时,要给未知的纵深留下余地,留下童心、浪漫、超感以及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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