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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功:一说成“主义”
,就比较容易简单化,容易造成思维越位。
其实我们也应该赞成和提倡理性主义。
问题在于,在很多人那里,理性和非理性常常用错了地方。
比如说从事常规的经济和科学,是很需要理性的,但在中国的“文革”
期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
,“敢叫日月换新天”
什么的,像写诗歌和宗教迷信,很不理性。
倒是那时候的文学艺术,却要紧跟党的文件,图解政治理论,弄得很概念化和公式化,毫无非理性思维的一席之地。
这叫寒火不清,阴差阳错。
类似的情况还有:有人说中国人公共意识太强,习惯于公天下和大一统,自我意识太少,因此得提倡私利主义或个人主义。
其实,中国国民中是私利主义太少吗?那种遍布各个单位人整人、窝里斗的劲头,那种在公共场所大吵大嚷横冲直撞的现象,叫什么主义?问题是私不私、公不公,隐私生活太公共化,公共生活太私我化,也是黑白倒置,阴差阳错。
所以,我认为中国文化心理问题不是一个要批儒家、批理性、批所谓社会意识的问题,而是一个改变结构的问题,把各种意识用对地方的问题。
文学也是这样。
经过十年“文革”
,中国作家现在既需要强化理性又需要强化非理性,滋阴也要壮阳。
而且特别要注意的是:不要用错地方。
夏瑜:现实主义文学追求“客观真实”
,但在你的近作中,很多事物变得似真非真,比如《爸爸爸》里的丙崽吃了毒药也不死。
你写作时是怎样考虑的?
韩少功:绝对客观的真实大概不会有,这已被物理学证明了。
“测不准原理”
就是基于这样的发现:一千次观察可以有一千种结果,哪一种结果才算得上“真实”
?所以,我们谈真实的时候应注意层次,用不同的尺度,比如区分一下客观的真实和主观的真实,这样巴尔扎克和马尔克斯都可以说写得真实,史传和神话都真实。
不然就谈不清楚了。
一个人写作,有时把陌生的生活熟悉化,有时把熟悉的生活陌生化,变假为真,化真入假。
《红楼梦》中“假作真时真亦假”
,有“甄”
“贾”
二公。
这都是从另一个层次来谈真假,与文学中的虚假造作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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