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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疲惫如同湿透的棉被包裹着他，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不敢再睡，害怕再次坠入那个诡异而危险的梦境，害怕面对筏士冰冷的“培养”
和那西扇不祥的门扉。
他只能僵硬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任由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墙壁上那扇伪装的窗户再次亮起，柔和的白光驱散了囚室的一部分阴冷。
屏幕中，再次出现了祁克博的身影，依旧穿着那身厚重的隔离服。
“方平，”
祁克博的声音透过合成器传来，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平稳，
“我刚才来过一次，发现你在睡觉，而且……似乎无法被正常手段唤醒。”
他的语气里带着观察后的结论，
“初步判断，你进入睡眠状态后，可能受到某种未知影响，意识处于特殊隔离或活跃状态，常规刺激无法介入。”
方平默默坐起身，面向屏幕，没有说话。
祁克博看着他，继续问道，
“所以，在你‘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任何细微的感觉或者变化，都可能对我们理解现状有帮助。”
方平的嘴唇动了动，一股强烈的冲动再次涌上喉咙，想要将梦中的一切——筏士、试炼、红色的花、蓝色的针、还有那股可怕的倾诉欲——全都倾倒出来。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想起了祁克博防护服泛起的涟漪，想起了那个少年痛苦惨叫的画面。
他不能害了祁克博。
看到方平挣扎而沉默的样子，祁克博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红色虚拟按钮：
“没关系，方平。
看到这个了吗？紧急挂断。
一旦我察觉到任何异常，或者你感觉到无法控制，我会立刻切断这次通讯。
这是我的保险措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诚恳：
“同时也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是必要的程序。”
方平用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
他理解，在这种未知的危险面前，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全部的意志力，像过滤污水一样，艰难地筛选着脑海中的信息，只挑出那些他觉得相对“安全”
，不会首接涉及具体梦境细节和异常污染的部分，组织成简略的语句：
“里面……有选择。”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能在梦里，获得一些……‘东西’。”
他避开了“力量”
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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