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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努力适应着脚下持续的晃动,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门外的景象映入眼帘。
是一条狭窄的、同样木质结构的走廊,两侧是类似的舱门。
光线比室内稍亮,依旧昏暗,空气流通了一些,但那股海水的味道更加浓郁。
他刚走出没几步,就迎面碰上几个人。
他们穿着粗布短衫,皮肤被海风和阳光侵蚀得黝黑粗糙,脸上却是满脸的红光,看起来神清气爽。
“你好啊,今日风浪不大,过得怎么样?”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随意地朝他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打了个招呼。
方平一愣,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他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熟稔的问候。
他低下头,加快脚步,从对方身边匆匆走过。
那汉子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去。
接下来,方平又遇到了好几个人。
有端着木盆的妇人,有追逐打闹的半大孩子,还有靠在舱壁上抽烟斗的老者。
他们无一例外,都像是认识他一般,用带着各种口音的话语,随意地向他问候着“吃了没”
、“天气不错”
之类的话语。
方平一律以沉默应对,低着头快速穿行。
让他感到极度诡异的是,对于他的沉默和无视,这些人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疑惑,仿佛他本就该如此,或者他的行为再正常不过。
这种被强行置入一个陌生环境,却被所有人当作“自己人”
的感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让他心底的迷茫和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都认识我?或者说……他们认识的,真的是“我”
吗?
他像一个游魂,在这艘古老船只的狭窄通道间漫无目的地穿行,试图寻找任何能解开谜团的线索。
船舱、货堆、缆绳、风帆……一切都符合他对古代船只的想象,却又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与压抑。
终于,在靠近船另一头的酒馆里,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的目光被一样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与周围古朴、甚至有些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存在——一块屏幕。
它大约半人高,呈现出一种完全透明的状态,如果不是边缘有着极其细微的框架轮廓,几乎要融入空气中。
屏幕表面,正浮现着一些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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