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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方平的推理逻辑严密，与黑船上的模式高度吻合，指向了一个他内心深处不愿面对，却又无法否认的可能性。
他并非不相信逻辑，而是情感上难以接受。
他想起了往日村庄的宁静与富足，想起了村民们脸上曾经洋溢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村子发展得这么好，家家户户窗明几净，生活安定，这些……都是村长的功劳。
在他童年的记忆里，村长一首都是一个勤劳、公正、一心为民的“非常好的人”
。
是那个会蹲下来给摔倒的孩子擦眼泪，会为了村里的路连夜去镇上跑项目的长辈。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壳”
降临后，却下令烧毁了所有粮食，将他钉在了这永恒的十字架上，如今又留下了如此绝望的“遗言”
。
“我感觉到……村民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了。”
陈怀桑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寻找那一线渺茫的、不必走到最后那一步的希望，
“最好的例子就是……这次他们来的时候，吃……的时候，有人……流出了眼泪。”
那或许只是生理性的刺激，或许是混沌意识中残留的一丝本能悲恸，但在陈怀桑眼中，却成了“好转”
的证据，成了人性尚未完全泯灭的星火。
眼泪，终于也从他自己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仰起头，望着逐渐黯淡的天空，像是在问方平，更像是在问这片将他禁锢的苍穹，问那个他记忆中曾经和蔼如今却变得陌生的村长。
方平站在他身旁，看着天边那巨大的黄色壳光正在收敛，将最后的光芒洒向大地，映照得远处的空港轮廓在昏黄中泛着金属的冷光，近处的村庄屋舍则镀上了一层短暂而虚幻的金色，仿佛一场盛大而凄凉的日落。
他没有首接回答陈怀桑的问题。
因为他也给不出“有”
或“没有”
的肯定答案。
村长的“好”
与如今的“恶”
，逻辑的必然与人性的挣扎，在此刻交织成一团无法解开的乱麻。
但他知道，不能停滞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陈怀桑泪痕未干的脸，目光越过他，投向了远方那隐约可见的、被黄壳笼罩的空港主体建筑。
那才是这个异常空间的核心，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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