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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筏士将这份“选择”
的主动权，或者说，将这份代价的承担者，明确地指向了他。
筏士的感知似乎掠过方平，又似乎没有，他继续对高正仪说道：
“……也是他前进道路上的必要选择。
你们记住就好。”
高远和高正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无措。
他们可以团圆，却将这团圆的基石建立在恩人的损耗之上。
高正仪的嘴唇翕动着，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女儿紧紧攥着她的手，那双大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对与父母一同生活在阳光下的渴望，是如此炽热，如此让人心痛。
最终，高远这个朴实的汉子，率先做出了反应。
他拉着妻子和女儿，转向方平，深深、深深地弯下了腰，头几乎要低到膝盖。
高正仪也跟着鞠躬，泪水无声滑落。
高知语虽然懵懂，但也学着父母的样子，笨拙地鞠躬。
“方平兄弟……”
高远的声音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最质朴的三个字，“……谢谢您。”
“方平先生，此恩……我们一家永世不忘。”
高正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方平瞬间感到一阵慌乱和不好意思。
他连忙上前想要扶起他们：
“别这样，快起来！
这……这其实……”
他下意识地想辩解，想说这主要是筏士的安排，想说自己并没有主动要求付出这样的代价，甚至不确定这“损害”
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不想背负如此沉重的人情，这让他感到惶恐。
“——方平。”
筏士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推诿。
方平转过头，只见筏士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正对着他，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意味。
“去找你的旧身体吧。”
筏士说，话题突兀地一转，“他己经修复好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强行转移了方平的注意力，也巧妙地将那即将变得尴尬或过于煽情的谢恩场面化解于无形。
方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筏士指的是什么——那具在高家村试炼中，被木刺攻击、经历了严重木质化侵蚀，最后被他像操控机甲般连接的躯体。
他顺着筏士所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不远处那无限延伸的淡蓝色高楼投下的、近乎不存在的稀薄影子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平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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