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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焦点常常落在“家人”
而不是“家国”
,多了一些就近务实的态度,与内地文化确实难以全面接轨。
黄子平教授在北京大学做报告的时候,强调香港文学从总体上说最少国家意识形态,是一个特别品种,值得研究者关注。
据他说,学子们对这个话题曾不以为意。
学子们也许不知道,他们与大多港人并没有共享的单数历史。
在百年殖民史中,港英当局管理着这一块身份暧昧的东方飞地,既不会把黄肤黑发的港人视为不列颠高等同胞,也不愿意他们时常惦记自己的种族和文化之根,那么让他们非中非英最好,忘记“国家”
这一码事最好—这与一个人贩子对待他人儿女的态度,大体相似。
这种刻意空缺“国家”
的教育,一种大力培养打工仔和执行者而非堂堂“国民”
的百年教育,也许足以影响几代人的知识与心理。
再往前看,香港自古以来就是天高皇帝远,“帝力于我何有哉?”
这里的先辈们难享国家之惠,也少受国家之害,遥远朝廷在他们眼里实在模糊。
当中原族群反复受到外来集团侵掠或统治,那里的国家安危与个人的生死荣辱息息相通,国与家关系密切,一如杜甫笔下的“国破山河在”
多与“家书抵万金”
相连。
这是一种整体利益与个体利益高比率重叠的状态,忧国、思国、报国之情自然成了文化要件,“修齐”
通向“治平”
的古训便有了更多日常感受的支持,有了更强的逻辑力量。
与此不同,香港偏安岭南一角,面对大海朝前望去,前面只有平和甚至虚弱的东南亚,一片来去自由、国界含混、治权凌乱的南洋。
在这样的地缘条件下,如果不是晚近的鸦片战争、抗日战争以及九七回归,他们的心目中那个抽象的“国家”
在哪里?“国家”
一词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否显得模糊而遥远?
大多数港人也修身,也齐家,但如果国家若有若无,那么“治国平天下”
当然就不如“治业赚天下”
更为可靠实用了。
这样,他们精于商道,生意做遍全球,但不会像京城出租车司机们那样乐于议政,不会像中原农民们那样乐于说古。
内地文化热点中那些宫廷秘史、朝代兴衰、报国志士、警世宏论、卫国或革命战争的伟业,在这里一般也票房冷落。
国家政治对于很多港人来说是一个生疏而无趣的话题。
更进一步说,如果国家的偶尔到场,不过是用外交条约把香港划来划去,使之今天东家,明天西家,今天姓张,明天姓李,一种流浪儿的孤独感也不会毫无根由。
殖民地及其他侵占地都是精神和文化的流浪儿—香港不过是他们中比较有钱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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