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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现代中国人的一桩遗憾,但不一定是古代儒生们的遗憾。
对于一个习惯于子孙绕膝丰衣足食终老桑梓的民族,一个从不用长途迁徙到处漂泊四海为家并且苦斗于草原、高原和海岸线的民族,它有什么必要一定得去管天下那么多闲事?包括去逐一发现普适宇宙的终极性真理?—那时候,鸦片战争的炮火还没灼烤得他们坐立不安。
中国古人习惯于沉醉在现实感里。
所谓现实,就是近切的物象和事象,而不是抽象的公理。
当中国古人重在“格物致知”
的时候,欧洲古人却重在“格理致知”
。
当中国古人的知识重点是从修身和齐家开始的时候,欧洲古人却展开了神的眼界,一步跃入世界万物背后的终极之being—他们一直在马背上不安地漂泊和游**,并且在匆匆扫描大地的过程中,习惯于抽象逻辑的远程布控,一直到他们扑向更为宽广的蓝色草原—大海。
那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
二
烧烤的面包和牛排,能使我们想象游牧人篝火前的野炊。
餐桌上的刀叉,能使我们想象游牧人假猎具取食的方便。
人声鼎沸的马戏、斗牛、舞蹈,能使我们想象游牧人的闲暇娱乐。
奶酪、黄油、皮革、毛呢、羊皮书一类珍品,更无一不是游牧人的特有物产。
还有骑士阶层,放血医术,奥林匹克运动,动不动就拔剑相向的决斗,自然都充满着草原上流动、自由、剽悍生活的痕迹。
这可能是欧洲人留给一个中国观察者的最初印象。
统计资料说,现代美国白人平均五年就要搬一次家,这种好动喜迁的习性,似乎也暗涌着他们血脉中游牧先民的岁月。
当然,古欧洲人不光有游牧。
他们也有葡萄、橄榄、小麦以及黑麦。
只是他们的农耕文明不易构成主体和主流。
相比之下,中国虽然也曾遭北方游牧民族侵迫,甚至有过元朝、清朝的非汉族主政,但农耕文明的深广基础数千年来一直岿然不动,而且反过来一次次同化了异族统治者,实为世界上罕见的例外。
直到20世纪前夕,中国仍是全球范围内一只罕见的农耕文明大恐龙,其历史只有“绵延”
而没有“进步”
(钱穆语)。
一个游牧人,显然比一个农耕人有更广阔的活动空间,必须习惯于在陌生的地方同陌生的人们交道,包括进行利益方面的争夺和妥协。
在这个时候,人群整合通常缺乏血缘关系和家族体制,亲情不存,辈分失效,年长并不自动意味着权威。
那么谁能成为老大?显而易见,一种因应公共生活和平等身份的决策方式,一种无亲可认和无情可讲的权力产生方式,在这里无可避免。
武力曾是最原始的权威筹码。
古希腊在荷马时代产生的“军事民主制”
就是刀光剑影下的政治成果之一。
现在西方普遍实行的“三权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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