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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腻的芋泥在舌尖化开，绵密的口感混着淡淡的奶香，盐酥鸡的酥脆裹着椒盐的咸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阵温热的踏实感。
顾舒窈咬着盐酥鸡，慢慢咀嚼着，味蕾被熟悉的味道填满，那股从顾家老宅带出来的滞重与麻木，终于像被投入温水的冰块，一点点消融开来。
她抬手抹了抹嘴角的碎屑，把吃了一半的盐酥鸡放在矮柜上，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芒果糯米饭，芒果的清甜混着糯米的软糯，让她空了一下午的胃终于有了暖意，连带着眼底也慢慢恢复了几分神采，不再是之前那般空洞无神。
飘窗边的暖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苍白的脸颊多了点人气，蔫蔫的模样褪去大半，总算有了点活过来的样子。
林念念坐在一旁看着她，见她终于肯好好吃东西，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伸手拿过一瓶温好的牛奶递过去，笑着说：“我就说吧，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要是不行，那就两顿。”
顾舒窈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轻轻抿了一口，牛奶的醇厚冲淡了嘴里的甜腻，却冲不散心头那团纠结的雾。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更浓了，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怅然：“念念，你说如果不是上一辈子死得那么惨，我是不是也不会有这次重生的机会？”
林念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上一世我死在那个小巷子里，恍惚间看见江明书站在我面前，笑着说我就是个多余的人，说顾家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顾舒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牛奶瓶，指节泛白，“我死后灵魂没有立刻消散，我看到了他们对我的死毫不在意甚至嫌我丢人。”
那些画面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烙印，哪怕过了一世，依旧清晰得可怕。
雨水打在脸上的冰冷，额头撞在石阶上的剧痛，还有父母冷漠的眼神，江明书得意的笑容，每一幕都曾让她在午夜梦回时惊醒，浑身冷汗。
“我到死都想不明白，我也是他们的女儿，为什么他们就能偏心到这种地步？”
她转头看向林念念，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委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我守着顾家的规矩长大，努力做到最好，可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比不上江明书。
她闯的祸，要我来背；她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不是我的，都要让给她。
最后我连命都没了，他们却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要不是那场惨死，我不会带着记忆回来，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带着悔意来弥补我。”
顾舒窈轻轻叹了口气，将牛奶瓶放在一边，靠在飘窗的软垫上，眼神又染上了迷茫，“可这份弥补，是用我上一世的命换来的，我总觉得，就这么算了，太对不起那个在雨里惨死的自己了。”
她不是不渴望父母的爱，上一世她曾无数次奢望过，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关注，可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的冷漠与伤害。
如今这份迟来的悔意与弥补，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接了，对不起过去的自己；不接，又好像被困在仇恨里，永远走不出来。
林念念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心里也跟着揪紧。
她伸手揽过顾舒窈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声音温柔却坚定：“舒窈，我知道你心里的坎在哪。
上一世的苦，是你真真切切受的，那些人的错，也是板上钉钉的。
你不用因为他们的弥补就逼自己原谅，也不用因为舍不得那份迟来的亲情就放弃自己的想法。”
她顿了顿，看着顾舒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选什么，是继续复仇，还是暂时停下脚步看看，我都站在你这边。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不用硬撑着，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兜底。”
林念念的话像一股暖流，撞开了顾舒窈心底那扇紧闭的门。
她侧头靠在林念念的肩膀上，鼻尖微微发酸，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与迷茫，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一首以为自己的复仇之路只能独自走，却忘了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愿意无条件支持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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