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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顾曼云,A城首富顾家的二小姐。
这个头衔我用了三十年,从十五岁被父亲顾振雄接回顾家那天起,就像一件量身定做的华服,裹住了我骨子里十八年的阴沟泥。
顾家别墅的水晶灯永远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佣人见了我会恭敬地弯腰问安,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午夜梦回时,指尖还残留着当年在城中村出租屋里,墙壁上斑驳的霉味。
我第一次见到顾廷深,是在顾家客厅。
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正低头给一盆君子兰浇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春日里最暖的光:“你就是曼云?我是顾廷深。”
父亲站在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廷深,这是你张叔叔的遗孤曼云,以后就由我们顾家照顾了。
你要多照看妹妹。”
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声音细若蚊蝇:“哥哥好。”
顾廷深对这个“妹妹”
倾注了十足的耐心。
他会亲自教我弹钢琴,手指覆在我的手背上,纠正我的指法;会在我被顾家长辈刁难时,不动声色地替我解围;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家宴都特意嘱咐厨房单独给我做一份。
他待我那样好,好到让我有时会恍惚,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失去双亲、被顾家好心收养的孤女。
可我不是。
我是顾振雄的私生女,是他和我母亲在外面苟合生下的孽种。
我母亲一辈子没名没分,带着我挤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日夜盼着顾振雄能给我们一个名分。
可他眼里只有顾家那位端庄高贵的主母——顾廷深的母亲,苏婉清。
我见过苏婉清一次。
那年我十岁,母亲带我偷偷溜到顾家别墅外,隔着雕花铁栅栏,我看到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顾廷深依偎在她身边,父女俩低声说着话,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那一刻,我心里的嫉妒像毒藤一样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顾夫人的尊荣,凭什么顾廷深能被捧在手心,而我和母亲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见不得光的角落?
母亲临死前,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曼云,妈这辈子……没争过什么,可你不一样,你是顾家的血脉,你该得到属于你的一切……”
她的眼睛里满是不甘,最后死死地盯着顾家的方向,断了气。
母亲的死,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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