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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天地之间,再无什么能拘得住他那一身纵横决荡的气势。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蜿蜒黑影己如疾电般穿掠而过。
凝神看去,竟是一条通体乌黑的巨蟒,身躯粗如梁柱,鳞甲在残照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它行进的速度快得骇人,所经之处,掀起一股股翻滚的土浪,狂风呼啸间,合抱之木应声歪斜,丛生灌木尽数倒伏,仿佛一道无形的怒涛席卷过整片山林。
似乎是在宣泄,宣泄长久以来的孤独。
这莽苍山脉的一切,在它奔袭的轨迹旁都化作模糊流动的景致。
苍郁的林海、嶙峋的峭壁、潺潺的涧溪,平日何等巍峨幽深,此刻却只成陪衬的背景。
兽群惊惶奔逃:野猪撞开灌木没命地窜,獐鹿纵跃着隐入深谷;连天空也不得安宁,宿鸟簌簌惊飞,在林梢上方盘绕啼唳,久久不敢归巢,林缚也顺手捕获数头獐鹿和一只野猪。
如此浩荡之势,不过一日光景,那道黑影己贯穿巍巍太行,将其甩在身后。
身出太行,转身向北选择一处官道继续赶路。
待到黎明未现、西野苍茫时分,林缚眼前竟出现了一片灯火依稀的平野。
..........
远处,一座小村庄静静伏在黎明将至的朦胧里。
镇口的老树垂下疲倦的枝桠,石板路上隐约传来归人的足音与犬吠。
经历了一日山林的颠腾喧嚣,这片人间气息忽然显得那样平静,甚至有些恍然——仿佛方才那劈山裂林般的穿行,只是一场来不及回神的幻梦。
他己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烟火气了!
他的心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
他缓缓收敛周身气息,那惊人的压迫感如潮水退去。
黑蟒之形在暮色中渐淡,终与阴影融为一体。
唯有风穿过远处太行山隘的呜咽,还隐隐带着几分白日里狂澜的余响。
趁着夜色尚且朦胧,他收敛自身骇人的气息,扭动身躯,如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缓缓向山坳里的小村庄靠近。
村口的石碑上写着:河南彰德府七里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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