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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一，霜降第三日。
栖霞山麓的红叶己染尽血色，不是秋霜的馈赠，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仿佛从山体深处渗出的暗红。
长江在此拐出一道急弯，水流湍急，江心漩涡如无数张开的幽暗之口。
林缚沉在水下十丈处，蛟身紧贴着江底嶙峋的礁石。
从金陵城潜出己有半日，他不敢走主航道，只能沿着南岸隐蔽处逆流而上。
怀中阿卯依旧昏睡着——自那夜玉印与镇龙台共鸣后，孩子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睡，呼吸平稳，体温正常，只是不醒。
让林缚不安的是玉印的变化。
原本温润的青玉，此刻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篆文，又像是星图的延伸。
这些纹路时隐时现，每次闪烁，都会引动林缚腹中龙脉的悸动，仿佛在提醒他：此物非凡，必有大用，也必有大险。
“必须尽快离开金陵地界。”
林缚心中警兆愈发强烈。
昨夜冲出暗渠时，他清晰感知到至少有七道萨满气息锁定了自己的方位。
那些人没有立即追击，反而像是故意放他出城——这不合理，除非……
前方有埋伏！
他猛然停住蛟身，竖瞳在昏暗的江水中收缩成线。
三丈长的躯体缓缓下沉，首至完全贴住江底泥沙。
水流从鳞片缝隙间流过，带来上游的信息：
腐叶、淤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那是血的味道，但不是鱼血。
是人的血，而且是新鲜的血，大量新鲜的血，正从上游某个地方源源不断汇入江中！
林缚心头一紧。
他记得这片江域——栖霞山下游五里处，有个叫“燕子矶”
的渡口，平日多有渔船商船停靠。
但此刻己是深夜，不该有如此大量的……
哗啦！
水面忽然炸开！
不是自然的水花，而是数十道黑影同时从两岸跃入江中！
那些人影穿着与江水同色的紧身水袍，口中衔着细长的铜管，手中握着特制的分水刺（双持短兵暗器，主打水下刺杀、破船、拨水助游；也用于陆地近身点刺、格挡）
——正是昨夜在秦淮河遭遇的镇蛟卫！
但这次不同。
这些人入水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迅速散开，占据江中各个关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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