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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俏皮地反问：“抗战的南京政府并不是共产党的！”
可是，他又控制住了自己。
左边的绿脸出了声：“八月一号，你的在那里？”
“在家里！”
“在家做什么？”
想了想：“不记得了！”
左边的绿脸向右边的两张绿脸递过眼神：“这家伙厉害！”
右边的绿脸把脖子伸出去，像一条蛇似的口里嘶嘶地响：“你！
你要大大地打！”
紧跟着，他收回脖子来，把右手一扬。
他—钱老人—身后来了一阵风，皮鞭像烧红的铁条似的打在背上，他往前一栽，把头碰在桌子上。
他不能再控制自己，他像怒了的虎似的大吼了一声。
他的手按在桌子上：“打！
打！
我没的说！”
三张绿脸都咬着牙微笑。
他们享受那嗖嗖的鞭声与老人的怒吼。
他们与他毫无仇恨，他们找不出他的犯罪行为，他们只愿意看他受刑，喜欢听他喊叫；他们的职业，宗教，与崇高的享受，就是毒打无辜的人。
皮鞭像由机器管束着似的，均匀的，不间断的，老那么准确有力地抽打。
慢慢的，老人只能哼了，像一匹折了腿的马那样往外吐气，眼珠子弩出多高。
又挨了几鞭，他一阵恶心，昏了过去。
醒过来，他仍旧是在那间小屋里。
他口渴，可是没有水喝。
他的背上的血已全定住，可是每一动弹，就好像有人撕扯那一条条的伤痕似的。
他忍着渴，忍着痛，双肩靠在墙角上，好使他的背不至于紧靠住墙。
他一阵阵地发昏。
每一发昏，他就觉得他的生命像一些蒸气似的往外发散。
他已不再去想什么，只在要昏过的时候呼着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不辨昼夜，忘了愤怒与怨恨，他只时时地呼叫自己，好像是提醒自己：“活下去！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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