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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无忌闻声，立刻从席上微微首身，动作流畅而恭谨：
“回大王，”
他的声音清晰，确保能稳稳送入楚王耳中，
“太子殿下……唉，依旧沉溺于哀思，终日不出东宫，据闻水米难进，身形日渐消瘦。
臣等见之，无不忧心忡忡。”
他话语末尾带上恰到好处的哽咽，眉头紧锁，一副忠臣忧主的模样。
低垂的眼帘下，一丝冷光倏忽而过——太子的颓废，正是他攀爬的绝佳阶梯。
楚平王挥了挥手，带着一丝不耐。
乐师与舞姬立刻悄无声息地迅速退下。
偌大的章华台，顷刻间只剩下风吹帷幕的细微响动。
“堂堂一国储君！”
楚平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悦，
“为一个妇人，颓唐至此，成何体统！
这岂是未来君主应有的气度？！”
斥责声中，除了不满，更深的是基于权力算计的失望与恼怒。
太子，不仅仅是他的儿子，更是楚国国本之所系，岂能如此感情用事？
费无忌深深垂首，袍袖中指尖微微捻动，心中冷笑。
就在俯首的瞬间，他嘴角极快掠过一抹阴冷的弧度，随即抬起脸，己只剩满面的忧国忧民与沉痛凝重：
“大王息怒。
太子殿下重情重义，念旧笃恩，此本是人君难得之美德。
然，”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楚王神色，如同毒蛇衡量猎物的警惕性。
话锋一转，“国本不可一日动摇，储君威仪不可久失。
长此以往，非但损伤殿下贵体，恐更伤及我大楚元气。
臣……臣甚至听闻，市井间己有微词，言说太子因一妇人而忘社稷……”
他偷眼觑看楚王，见其眉头锁得更紧，便继续火上浇油：
“若让北方晋、东边吴那些虎狼之辈探知，岂非徒增笑柄？届时他们若趁机蠢动，边患再起，以太子殿下如今这般状态，如何担得起监国御敌之重任？”
“笑柄？”
楚平王冷哼一声，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栏杆前，俯瞰脚下郢都城郭。
“晋国自文公以来便是我大楚心腹之患，至今虎视眈眈！
东边吴国，蛮夷之辈，仗着学了些中原技艺，竟也屡屡犯境！
寡人要的，是能开疆拓土、震慑诸侯的太子！
不是这般沉溺私情、哭哭啼啼的痴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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