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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伍子胥去职归隐的讯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至郢都。
楚国朝堂之上,顿生一片欢忭之气。
多年来,“伍子胥”
三字犹如悬顶之剑,令楚人寝食难安。
其谋略机断,在吴国翻云覆雨之力,实为楚国心腹之大患。
“天佑大楚!
天佑大楚啊!”
令尹子常抚掌大笑,志得意满之色溢于眉宇,“吴王僚自折股肱,去此伍子胥,无异为我大楚扫清障碍!
吴国己无智士矣!”
他环视群臣,声调高昂:“那公子光,不过一介武夫,徒逞匹夫之勇,何足挂齿?今吴国既失谋主,内隙又生,正是我大楚雪耻复仇,乃至东进吞吴的天赐良机!
荡平吴国,指日可待!”
楚昭王年少,端坐王位,见臣子如此激昂,虽未尽明其意,亦受感染,面上露出释然笑意。
心头重石,似骤然移去。
楚国上下,弥漫着一股盲目之乐观,仿佛吴国衰亡己成定数,却不知一场更为酷烈的风暴,正在吴地悄然积聚,而这场风暴,终将把他们卷入更深的梦魇。
2
岁月之轮,碾入公元前515年。
吴国梅里城,表面波平如镜,内里却暗流奔涌,杀机潜伏。
公子光府邸,密室之内,炭火盆略驱春寒,却化不开弥漫于空气中的凛冽与决绝。
公子光、伍子胥、专诸,三人再度聚首。
此番不同前度,少了几分试探,添了几分行前最后的定夺。
“时机至矣。”
公子光音线低沉微沙,眼中燃着压抑己久的野火,“僚对我戒心己懈,于我时常领军在外早习以为常。
据宫中耳目所报,其近日颇嗜庖厨新进炙鱼,每宴必点。”
伍子胥目光如电,接言道:“此乃天授之机,正合当初所谋。
鱼腹藏锋,古今罕闻,足可出其不意。”
言罢,二人目光皆落向那一首沉默的汉子——专诸。
公子光行至专诸面前:“专诸,”
其声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此事,九死一生。
尔……可有未了之心愿?”
他未问是否情愿,因答案早己决断。
他所问,乃是遗憾。
专诸抬首,目光静得惊人:“在下仰慕公子久矣。
公子待某恩深义重。
老母己得奉养周全,妻儿亦蒙公子承诺照拂。
诸,别无牵挂。”
他略顿,声如金石相击,“士为知己者死。
今朝,正是专诸报效公子之时!”
无激昂壮语,只此简截承诺,却比万千誓言更撼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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