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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沈观复，苏莺很高兴，熄了灯便要睡觉，谢长宴却忧心忡忡。
苏莺瞧见他坐卧难安的模样，还以为是他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于是安慰他，
“这孩子还有八个多月才生，你又未必能活过八个月，不必太过忧虑。”
“苏莺！”
谢长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苏莺忍不住笑，继续道，
“你气也没用，实在不行，你多活活，还能见见他，听他叫你一声父亲，你若活不到那个时候，我便只能要他去叫别人父亲了。”
“若对方人品好那倒还不错，若是人品不好，说不定还要拿孩子撒气……”
谢长宴知道苏莺在激他，却又无可奈何，沉吟片刻才开口，
“我会把周满仓与赵二留给你，他们会保护你和孩子的安全。”
许是这句言语里交代后事的意味太重，苏莺许久都未接话，首到谢长宴听见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他才……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她的小腹。
那里还是平坦的，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他却莫名能察觉到，其中有一个幼小的生命在缓慢成长。
这种感觉很新奇，新奇到让他有一瞬间忘记了病痛，误以为自己也会过上儿女绕膝、妻子陪伴的幸福生活。
他或许是个男孩，也或许是个女孩。
不过都没关系，母亲很早便教导他，男女本没有什么区别，弱如苏莺那种底层出身的孤女，也有自己的鸿鹄之志，强如父亲那样的铁血将军，亦有绕指柔的那一面。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与苏莺都会将他教育成一个很好的人。
只是……
他在黑暗中瞧了苏莺许久，终于从喉头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明明是夏日，可是从身体里喷薄而出的，是汹涌而来的冷。
他不敢靠近苏莺，只能独自一个人，又一次熬过这个漆黑的冷夜。
……
初夏，万木争荣。
苏莺一大早便吩咐赵二与周满仓去寻去年为那位病人治病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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