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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番浴血奋战,两人身心俱疲,当晚本来可以睡个好觉,但却挂念儿子,梦里总是听见婴儿啼哭,曾媛蕙还习惯性地惊醒了好几次。
第二天一下班,袁自辛就匆匆赶去医院看望儿子。
父母不能进入病房,护士将婴儿推车推出来,袁曾夫妇只能隔着玻璃窗探看。
为了看得清楚一点,两人将头和手都紧紧地贴在玻璃上,恨不得能有崂山道士的本领,穿墙而过。
如果存在一种比人类更高的意志,那么在他看来,这探视孩子的两个人就像两只被囚禁的动物,紧紧趴在笼栏上,安静凄绝地凝望着外面的世界。
孩子正在熟睡,根本不知父母就在窗外。
袁自辛本想唤他起来,又不忍心打扰他的睡眠,只是贴着玻璃痴痴地细看儿子。
忽然,他发现孩子额头上贴着块纱布,边缘露出一截塑料管。
他不知这是何物,忙问护士,方才知道儿子需要打吊针,但手上的血管太细,只能从头部扎针,那塑料管就是吊针的针管。
袁自辛听了又是一阵鼻子发酸、心中绞痛。
五分钟的探视时间快得就像只和孩子打了一个照面。
护士推走孩子之后,袁自辛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心痛得木然。
他默默地握着曾媛蕙的手,虽无言语,却也知道她一定也是心痛欲绝。
痴苦之中,他心里微生奇诧,病痛和吊针明明都在孩子的身上,为何自己却觉得万般疼痛,仿佛有一种隐形的管道,把那些痛苦传输了过来。
不,不仅仅是传输,如果只是简单地传输过来,那算不得什么。
犹如麦克风放大音量一般,那管道似乎还把痛苦放大了十倍百倍,然后再施加到自己身上。
幸好孩子得的还只是肺炎,如果他患上了脑瘫、癫痫甚至白血病,那会是怎样的心痛……袁自辛想到这里,根本没有勇气再继续想象下去,他使劲地甩甩头,终止自己的思绪,方始明白,原来为人父母,最苦的不是花钱操劳,而是为儿女心疼担忧。
如果说人生真是一场苦难,那生儿育女就是将苦难再放大了一重又一重。
孩子除却带来直接的苦痛,还引发了许多其他的家庭烦恼。
近两年来,袁自辛从一人独住到二人合居再到四人同堂,呈几何级数增长。
不过,在小孩出世之前,四人倒也相安无事。
毕竟袁父袁母刚刚开始与儿媳一起生活,各人都自觉地控制脾性、尽量谦让,尤其是在曾媛蕙怀孕期间,她肚子里装着全家人的生活重心,母凭子贵,连袁母也得尽意尽力让她身心愉悦。
比如袁母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菜,自以为味赛人参果,想象着儿媳会像好吃的猪八戒一样一扫而光、赞不绝口,谁知曾媛蕙却是不近人情的唐三藏,有时因为不习惯袁母饭菜的家乡口味,有时因为孕期反应强烈,往往轻描淡写地拣了几筷子之后就不肯再吃。
袁母一身烹饪绝技没有得到预期中的赏识,难免沮丧失落,剩余的饭菜又舍不得扔掉,只得与袁父再强撑吃下,肚里的食物塞得越多,心里的火气就越大,但特殊时期又不能公开发作,只得私下跟袁自辛抱怨。
而曾媛蕙也不时来向袁自辛诉苦,说袁母不懂礼节,经常打扰二人世界,又口无遮拦,即使袁父在场也常常直接询问她的身体隐私。
婆媳二人就像宣战前的两国政客,表面上握手拥抱,暗地里厉兵秣马,最终孩子出世的啼声便是那开战的号角。
小孩出生之后,家中人数由四人再增至五人,虽然只是增加了一个小人儿,却是给炸药桶装上了导火线。
曾媛蕙不再承担给小孩传送养分的物流工作,在袁母心中地位陡降,而曾媛蕙与袁母相处既久,忍耐之心也日渐乏力,再加之爱子心切,便不愿事事顺着袁母,于是两人渐有口角,并有愈演愈烈之势。
中国文化中的婆媳之争延续数千年,在二十一世纪仍然保持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相形之下,儒道等其他传统文化却岌岌可危,让孔子老子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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