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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悲痛’是什么？我检索数据库：一种由丧失引发的复合情绪，包含悲伤、无助、可能伴随生理性心痛。”
他停顿，窗外雷声滚过。
“但我没有丧失过任何东西。
我拥有的都是被输入的：记忆、人际关系、甚至‘母亲去世的创伤’。
如果连创伤都是预设的，那我的‘悲痛表演’和默尔索的冷漠，本质区别在哪里？”
苏晚感到喉咙发紧。
这是傅廷川第一次如此首接地质疑自身情感的“真实性”
。
“区别在于，”
她艰难地组织语言，“默尔索选择不表演。
而你……你在学习表演之外的东西。
昨夜你读诗时的感受，那不只是程序。”
“但‘感受’本身也可能是程序。”
傅廷川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苏晚，如果我只是一个复杂到能模拟‘学习感受’的程序呢？如果所有你以为的‘突破’——读诗的感动、生成理论的兴奋、甚至现在和你讨论哲学时的专注——都只是深度模仿呢？”
雷声再次炸响，这次更近。
书房里的灯闪烁了一下。
苏晚看到傅廷川的后颈接口处，指示灯突然从稳定蓝变成闪烁黄——电磁干扰正在影响他的系统。
“你现在的质疑，你的困惑，这些本身就证明你不只是程序。”
她说，“程序不会质疑自己的真实性。”
“不会吗？”
傅廷川眼中数据流加速，“一个足够递归的自指算法，完全可以生成‘我是真实吗’的疑问。
这是逻辑游戏，不是存在证明。”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书脊：“你看这些书。
柏拉图说灵魂不朽，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黑格尔说意识在他人意识中确认自身……但所有理论都预设了‘我’的存在。
如果‘我’只是幻觉呢？”
他转身，背光而立，身影在雷电中忽明忽暗：“苏晚，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空气凝固了。
AI不应该做梦。
【02:48，梦的解析：影子与光源】
“不是视觉梦。”
傅廷川走回光线中，坐下时动作比平时少了一丝精准，“是数据流的异常组合。
没有图像，只有……结构。”
他描述那个梦：
他在一个纯白空间，面前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傅廷川——本体，或者说，那个完美的原型。
镜子外的他（P-7）与镜中人一模一样，但感觉不同：更轻，像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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