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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也偃旗息鼓，咬住唇，不甘不愿地小声问好：“……可敦。”
李衡青目光在两拨气势汹汹的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悠悠道：“事关大萨满的继承，不去祭祀问天意，不经过库里台，在这里凭嘴皮子打架？”
支持者试图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我知错了，可敦。
是他先和我吵起来的，非说乌日根大人生病期间的祭祀不能由琪琪格大人主持，扯来扯去就扯到继承上了。”
反对者则是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代为主持祭祀是什么意思。”
乌日根生病了？李衡青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乌日根那张形容枯槁的脸，那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老人了。
哪怕无灾无病，老年人的衰老也往往是一瞬间的。
去如山倒。
“既然如此。”
李衡青道，“阿古拉大师傅那边正缺人手，既然你们如此有空，那就去好生帮上几天忙吧。”
已经有人变了脸色试图溜走，李衡青却似乎起了兴致，唇角微勾道：“正好我也有些要事，便一道去了。”
反对者结结巴巴道：“我、我去拿……”
李衡青睨他一眼：“去拿什么？在工坊做工，餐食皆有供应，工具也齐全。”
反对者不吭声了。
工坊区在原本的新营地附近扩建，阿古拉和娜仁干脆也迁居了过去。
这里现在不仅有一片居民区、已经大致形成标准化流程、有多种产品产出的工场，还有基本完备的配套措施，其中包括工坊工人的子女学堂。
经过漫长休眠的冬日，李衡青钻了个巧，将义务教育体系定义为休牧期进行，顺利拿到了铁矿。
剩下的时间里，仍然是秉持着自愿原则，休息的日子工匠和部落里有一技之长的能手们也会轮番开课，简单的识字算数扫盲课程也很受欢迎。
经过将近一年的推广，她能明显感觉到工人的素质提高了许多。
阿古拉的居处很好找。
他总是臭着一张脸，又本来就小有威望，其他人都不敢和他做邻居。
娜仁看见李衡青带着人来，老远就蹦蹦跳跳跑过来，大声喊道：“公主——”
李衡青怜爱地拍拍她头顶，发现女孩和去年相比壮实了不少，由衷道：“我们的小娜仁又长高了，比一头小牛还要壮。”
娜仁得意地露出八颗牙齿，拉住李衡青的衣摆：“公主，我阿爸说你要的三合土做好了，我带你去看。”
那是一片由粗糙的木板简单围起来的地面，呈现出无机质的灰色，十分平整，相较南晟官道的石子路而言都算得上光滑。
李衡青用脚踩上去，地面承担了整个人的重量，也还是纹丝不动。
她不禁露出愉悦的笑容，又蹲下身和小女孩对视，问道：“飞轮夯和畜力平地机呢？”
“那俩大家伙就在后面摆着呢，阿爸说要试用过后才能有把握，恐怕不能短时间量产很多。”
娜仁又手舞足蹈起来，“我帮阿爸画了好几个部分的图纸，阿爸都夸我厉害呢！”
李衡青想起阿古拉那张木炭一样黑漆漆的脸，心道没想到他也会夸人。
跟来的萨满学徒却有些迟疑地走近，看向那灰色的地面：“……可敦，这是什么？”
“公主都和我说了要看三合土诶，你们真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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