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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是先醒过来的。
她的头靠在陈峰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像鼓点一样，敲在她的耳膜上。
昨夜的放纵还历历在目，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陈峰的睡颜。
他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带着不甘和戾气，额角的伤口己经结痂，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衬得他棱角分明的脸更添了几分狠戾，可熟睡时的神情，却又带着一丝少年般的脆弱。
苏晴的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指尖轻轻拂过他下巴上的胡茬，触感粗糙，却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她想起了自己那段死水般的婚姻，前夫永远是冷冰冰的侧脸，家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的，而陈峰的出现，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她沉寂多年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可她也清楚，自己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场意外，他有自己的仇要报，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她，也只是一个在社区医院里看尽脸色的小护士，两人似乎注定不会有太多交集。
这个念头让苏晴的心里泛起一丝涩意，她轻轻挣开陈峰的怀抱，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下来。
双腿还有些发软，她扶着墙壁站定，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护士服，领口敞着，肩头还有陈峰留下的吻痕，慌忙伸手拢了拢衣服，又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长发重新盘成发髻，可指尖却始终在颤抖，怎么都扎不紧皮筋。
值班室里一片狼藉，地板上的碘伏渍晕开成褐色的印记，棉签约了一地，还有陈峰那件沾满血污和泥水的衬衫，被扔在椅子上。
苏晴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收拾，她把棉签扫进垃圾桶，将碘伏瓶捡起来放回医药箱，又用纸巾擦去地板上的污渍，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床上的陈峰。
收拾到抽屉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抽屉里放着一个红色的布包，那是她攒钱用的袋子，里面装着她三个月的工资，整整五千块。
这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原本是想攒够了钱就从医院辞职，离开这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
苏晴看着那个布包，咬了咬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变得坚定。
她知道陈峰现在身无分文，还带着一身伤，想要报仇，想要翻身，第一步就是要有钱。
这五千块虽然不多，却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她蹲下身，打开布包，里面的现金都是崭新的，是她每次发工资都特意去银行换的新钞，用橡皮筋整整齐齐地捆着。
她数了数，确认是五千块没错，然后攥着钱，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陈峰。
就在这时，陈峰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显然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视线扫过苏晴，又落在值班室的凌乱上，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他的脸颊也难得地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自然地坐起身：“你……醒了。”
“嗯。”
苏晴的声音细若蚊蚋，把手里的钱递到他面前，“这个你拿着。”
陈峰的目光落在那沓崭新的现金上，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我不要。”
他虽然落魄，却也不愿意平白无故接受一个女人的钱，尤其是这个女人还刚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这是我三个月的工资，五千块。”
苏晴把钱往他手里塞，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余温，“你现在身无分文，又受了伤，没有钱寸步难行。
拿着它，至少能先找个地方住，买点药。”
陈峰还是不肯接，手往回缩了缩：“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赚钱也不容易。”
“我在医院里上班，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能糊口。”
苏晴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硬是把钱塞进他的手里，攥着他的手掌不让他松开，“你不一样，你要报仇，要活下去，没有钱怎么行？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还我就是了。”
陈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五千块钱，崭新的钞票硌着他的皮肤，也硌着他的心。
他能想象到苏晴攒这笔钱时的不易，社区医院的护士工资本就不高，她肯定是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才攒下了这五千块。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冲淡了他心里的戾气，眼眶也微微发热。
他抬起头，看着苏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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