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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学思想,则虽以中华与欧洲语言之大异,而能涣然转译;哲学思想,则虽以英德语言之不过方言差别,而不能翻译。
则哲学之为语言的副产物,似乎不待繁证即可明白了。
印度日耳曼族语之特别形质,例如主受之分,因致之别,过去及未来,已完及不满,质之与量,体之与抽,以及各种把动词变作名词的方式,不特略习梵文或希腊文方知道,便是略习德语也就感觉到这么烦。
这些麻烦便是看来“仿佛很严重”
的哲学分析之母。
汉语在逻辑的意义上,是世界上最进化的语言(参看叶斯波森著各书),失掉了一切语法上的烦难,而以句叙(Syntax)求接近逻辑的要求。
并且是一个实事求是的语言,不富于抽象的名词,而抽象的观念,凡有实在可指者,也能设法表达出来。
文法上既没有那么多的无意识,名词上又没有那么多的玄虚,则哲学断难在这个凭借发生,是很自然的了。
“斐洛苏非”
,译言爱智之义,试以西洋所谓爱智之学中包有各问题与战国秦汉诸子比,乃至下及魏晋名家宋明理学比,像苏格拉底那样的爱智论,诸子以及宋明理学是有的;像伯拉图所举的问题,中土至多不过有一部分,或不及半;像亚里斯多德那样竟全没有;像近代的学院哲学自戴卡以至康德各宗门,一个动词分析到微茫,一个名词之语尾变化牵成溥论(如Causality观念之受Iustrumental或Ablative字位观念而生者),在中土更毫无影响了。
拿诸子名家理学各题目与希腊和西洋近代哲学各题目比,不相干者如彼之多,相干者如此之少,则知汉士思想中原无严意的斐洛苏非一科,“中国哲学”
一个名词本是日本人的贱制品,明季译拉丁文之高贤不曾有此,后来直到严几道、马相伯先生兄弟亦不曾有此,我们为求认识世事之真,能不排斥这个日本贱货吗?
那末,周秦汉诸子是些什么?答曰:他们是些方术家。
自《庄子·天下篇》至《淮南鸿烈》,枚乘七发皆如此称,这是他们自己称自己的名词,犹之乎西洋之爱智者自己称自己为斐洛苏非。
这是括称,若分言,则战国子家约有三类人:
一、宗教家及独行之士;
二、政治论者;
三、“清客”
式之辩士。
例如墨家大体上属于(第一类的,儒者是介于一二之间的,管晏申韩商老是属于(第二类的,其他如惠施庄周邹衍慎到公孙龙等是侯王朝廷公子卿大夫家所蓄养之清客,作为辩谈以悦其“府主”
的。
这正合于十七八世纪西欧洲的样子,一切著文之人,靠朝廷风尚,贵族栽培的,也又有些大放其理想之论于民间的。
这些物事,在西洋皆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下之哲学,为什么我们反去借来一个不相干的名词,加在些不相干的古代中国人们身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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