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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没有回头。
那条由无数敬畏目光铺就的通道，在他脚下无声地延伸，仿佛是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阶梯。
他听得见身后那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感觉得到那一道道如同芒刺在背、夹杂着惊恐与复杂的视线，但他全部选择了无视。
若是几日前，甚至就在昨日，面对这样的排场，面对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如同鹌鹑般畏缩的同门，他或许会心中暗爽，觉得扬眉吐气，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但此刻，真正经历了那一场生死搏杀，亲手斩断了那个“痴人”
的道心，看着对方十年心血毁于一旦的凄凉模样，秦云的心境反而更加沉淀了下来，甚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沧桑。
赢了，便是赢了吗？
秦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己经卷刃的凡铁长剑。
剑尖那一处米粒大小的崩口，在透过树梢洒下的斑驳光影中显得格外刺眼。
刚才那一剑“惊鸿”
，看似惊艳绝伦，举重若轻，实则也是将他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压榨到了极限。
在那一瞬间，他是在刀尖上跳舞。
若是剑非道那柄锈铁剑的材质再坚韧一分，没有那积累己久的内伤；若是剑非道燃烧精血后的爆发力再强上一丝，没有露出那个瞬间的破绽；又或者，自己那利用天衍剑意捕捉到的“点”
，偏离了毫厘……
那么，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外门弟子眼中的“天才”
也好，“妖孽”
也罢，甚至是之前传闻中“拳杀铁甲犀”
的英雄事迹，在这个庞大而残酷的青云宗，乃至整个卧虎藏龙的苍澜大陆，终究只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淬体三重，太弱了。
弱到如同蝼蚁，一阵风就能吹倒；弱到连保护自己在意的家人，甚至连守护自己尊严的资格，都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苍白无力。
秦云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脊上的粗糙纹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知，今日这场战斗，不过是自己重返剑道巅峰的第一块垫脚石，是一次对《逐风剑诀》与肉身磨合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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