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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罗马人的生活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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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马修斯(JohnMatthews)
距离与多样性
公元333年,一名基督徒从家乡波尔多出发前往圣地朝觐。
他在旅途前期仍用“里格”
[1](league)来计算行程,那是直到此时仍在西南高卢地区通用的距离单位。
他沿陆路穿越阿尔卑斯山和意大利北部,经巴尔干地区到达君士坦丁堡,又从那里穿过安纳托利亚和叙利亚,最终在经历了170天、3300罗马里(约合4989千米)的跋涉后,他到达了耶路撒冷。
这位朝圣者的旅行不仅证明此类长途跋涉在罗马帝国的各个时期都是可能且反复进行着的,也对后人的想象力提出了挑战。
这位朝觐者面对旅途经过的不同地域、听到的各色语言、见过的众多城市和乡镇,以及前去投宿的、从大西洋海浪浸润着的波尔多绵延到犹太原野边缘的各处驿站,他当时会做何感想呢?现代史学家们由于受到古代史料中地中海地理观念和他们自身拥有的中古、近现代历史知识的影响,倾向于将罗马帝国史视为东方和西方、希腊世界和拉丁世界的关系史,但古人同样可以做一次在距离上并不比波尔多朝觐者短多少的、自北向南的旅行,他将从边疆军事重地哈德良长城出发,穿过凯尔特人居住的不列颠和高卢,再途经罗马化了的北非,抵达撒哈拉沙漠的边缘。
这次旅行很可能取道帝国首都和南意大利、西西里——殖民时代以来希腊语在西部保留下来的飞地。
这位游客会发现,他见到的服饰差异跟气候、地貌等方面一样惊人:从严寒的北方行省乡下人穿戴的羊毛外套和兜帽(像我们在墓葬浮雕和壁画中看到的那样)到埃德萨(Edessa)城中的某个家族身穿的艳丽东方绸衣(反映在该城一幅马赛克路面画中,画里还附有他们的亚兰文名字)。
法学家乌尔比安(Ulpian)宣称,法律文件究竟用何种语言书写其实并无大碍,并举出布匿语和凯尔特语来作为可供使用语言的例子;还有一次,他表示用布匿语、亚兰语、“或任何其他语言”
回答用拉丁文提出的问题时所做的陈述都是合法的。
如果现代学者们尚认为公元3世纪初(这些公告发布的时候)凯尔特语和布匿语的真实地位值得商榷的话,他们至少对叙利亚语(更恰当的名称是亚兰语)的合法地位不应存有任何怀疑,那是一种早在兴起成为一种伟大的文学语言之前就以多种方言形式在地中海东岸的东方居民之间得到应用的语言。
埃及俗语也是一样,它在成文之前以纯粹的口语形式流传了许久,后来跟科普特语(Coptic)一样成了书写用语。
凯尔特语在古代(与中世纪相比)没有留下任何原创性的文学作品。
另一种有时被现代学者们称为“柏柏尔语”
(Berber,其实是一种误解)的语言则在任何时代都没有留下文学著作——那是一种非洲土语,在横贯罗马北非行省的地区留下了数百份铭文;另有一份独特的手册证明,直到公元4世纪,它依然存在。
即便在单个城市,在市中心和周边乡村之间,甚至在市中心的范围内也会存在着明显的文化多样性。
在吕卡奥尼亚(Lyia,小亚细亚地区)的吕斯特拉(Lystra),治病救人的保罗和巴拿巴被用“吕卡奥尼亚语”
呼喊着的当地人奉为宙斯与赫尔墨斯(参见《使徒行传》14:8以次)。
宙斯的祭司本已做好了献祭准备,把牛和花环从他在城墙外的神庙那里带到了城门口,却被打发了回去;而前去拜访的使徒们却被来自皮斯狄亚(Pisdian)的安提柯和伊科尼乌姆(I)的不怀好意的犹太人破坏了,这些人煽动那些显然反复无常的人们向使徒们投掷石块。
尽管有这一段令人不快的插曲,总的来说,圣保罗在旅途中依旧充分利用了其作为罗马公民的体面社会地位——该身份是他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根据塔西佗对同一时期高卢罗马公民的记载,极少的人(并且必须是有功之臣)才能获得这一荣誉。
作为来自塔尔苏斯(Tarsus)地方的犹太人,圣保罗无疑属于耶路撒冷城中那些来自希腊诸城市、对司提反(Stephen)怀有敌意的犹太人群体之列(《使徒行传》6:9以次)。
当他皈依基督,并决定前往外邦人(即地方的非犹太希腊人群体)中间传道时,他走访了各座城市,尤其重视那些希腊文化繁荣、哲学教育发达、罗马官员聚居的中心地区;最后,他利用自己的公民地位向元首上告,并前往罗马并在那里居留了一段时间,成为数以万计的、在他之前定居于罗马的希腊东方人中的一分子。
与这种在地理、文化上的大范围活动不同,拿撒勒的耶稣只在当地人聚居的村庄和镇区里布道,最终在其成人后对耶路撒冷唯一一次为人所知的拜访时死去——无动于衷的彼拉多用他取代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匪首,并以一种仅用于社会地位最低下的奴隶、土匪和异邦人的刑罚处决了他。
《使徒行传》和《四福音书》在社会背景上的反差简直处处引人注目。
罗马帝国的成就恰恰在于,它将纷繁复杂的地中海地区和欧洲北部大部分地区同化为单一的政治、行政体系。
那位波尔多的朝觐者前往圣地去亲眼见证一种宗教的历史地位,它在君士坦丁大帝皈依(公元312年)后数年间便为整个罗马帝国提供了统一的意识形态。
生活年代同他十分接近的恺撒里亚的优西比乌斯则将奥古斯都治下的和平(paxAugusta)视为上帝为使基督教扩张至罗马帝国全境而赐予的神恩。
因为(他写道)罗马人的势力臻于极盛之际,正是耶稣不为人知地逗留于人间之时。
在那个时候,奥古斯都第一次征服了万民,击败了克利奥帕特拉,终结了托勒密王朝的统治……从那时起,犹太民族、叙利亚人、卡帕多西亚人和马其顿人、比提尼亚人和希腊人都成了罗马人的臣民;简言之,天下万民现在都已臣服于罗马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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