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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立春。
晨光尚未破云,长安城外的冻土仍覆着一层薄霜,但地脉深处已有暖意悄然涌动。
刘建军一早便起身,未穿官服,只裹一件粗布短褐,背起竹篓,手持铁锄,混入一群赴田劳作的农夫之中。
他此行并非巡视,而是亲身参与“春耕试验田”
首播??这是他与太平、李昭反复商议后定下的新策:**让技术真正扎进泥土里,而非高悬于图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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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地位于渭水南岸,原是一片盐碱荒地,去年秋末由技士团引入“土壤改良三法”
:一是以柔玻温室培育耐盐藻类,翻压入土以分解有害离子;二是铺设地下陶管网络,引清水渗灌排碱;三是轮作豆科植物固氮养地。
短短三月,原本寸草不生之地竟泛出点点绿意。
“刘大人,您真要下田?”
一名老农认出他轮廓,惊得差点摔了秧筐。
“怎么?我手比你们少一根指头?”
他笑着卷起裤腿,赤足踏入泥水中。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直冲脑门,但他稳稳站住,将一束稻种轻轻插入软泥。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放下疑虑,跟着下田插秧。
有人低声议论:“听说这稻种也不一般,叫什么‘光敏速生株’,夜里还能微微发亮。”
“那是镀了一层萤石粉,”
旁边一名技士解释,“夜间反光可驱夜蛾,减少虫害。
等长成后自动脱落,不伤谷粒。”
日上三竿,田垄渐次排满嫩绿秧苗。
刘建军抹去额上汗水,忽然指着远处一道低洼地说:“那块地为何空着?”
“回大人,”
村老叹息,“那是‘鬼哭坡’,年年种啥死啥,都说底下埋了冤魂,不敢动土。”
他点头不语,取来磁针仪测地气,又命人掘开表层浮土。
不出所料,地下竟有一层致密红黏土,阻隔水分渗透,导致积水沤根。
更惊人的是,在半尺深处挖出几枚残破陶片,刻有类似星图的纹路。
“这不是鬼魂作祟,”
他举起陶片对阳光,“是古人早就试过治地,却因不知其理而失败。”
随即下令:在此处建一座“透明示范棚”
,用柔玻围合,公开演示整套改良流程。
每日辰时开讲《农事十问》,由技士轮流授课,内容不限于技术,更涵盖气象、水文、病虫习性,甚至教村民如何记录天气变化、绘制田亩图表。
起初听众寥寥,多为孩童嬉闹围观。
直到第五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来袭,气温骤降十度,周边村庄未加防护的菜苗一夜枯死,唯独试验田因提前收到“风哨预警”
(利用气流通过竹管发声预测寒潮),及时盖上活动柔玻罩,毫发无损。
消息传开,十里八乡蜂拥而来。
有人跪在棚外求学,说愿以家中唯一耕牛换一本《农技手册》;有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步行百里,只为听一堂“如何用粪肥发酵产沼气照明”
的课。
刘建军没有拒绝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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