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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想起福利院那次，湘子包里塞满了进口零食，想来她父母定是十分疼爱她；她哥哥对她的好更是不必多说——拥有这样一个充满爱、完整的家，又怎会不愿回去呢？
思来想去，他得出的结论是：不是为了图方便，就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能依赖家庭——这很符合湘子有些小聪明、又叛逆跳脱的性格。
想到这，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点，最后安慰自己一句：小桥这么明媚的性格，她家里人一定很爱她，所以不要多想！
上衫平却像是察觉到湘子和言雅语气里的不悦，尴尬一笑，招呼景光说：“时间不早啦，你赶快去睡觉！”
“妈，明天周末……”
景光不情愿地说。
“等你上大学了，就可以和哥哥姐姐这样熬夜！”
上衫平一手拉他起来，扭头对高明说，“桌上水果吃完了，留给我收拾就好！
还有，如果太晚了，今天就在家里睡一晚。”
高明来不及说“不用麻烦”
，上衫平已经半推半就带景光上楼，隐约还可以听见他们拌嘴的声音：
“妈，我还想听哥哥姐姐分析案子呢！”
“分析个什么啊？小鬼个个机灵，你们分析完了，警察做什么？”
“妈……”
“你课外辅导的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还在这凑热闹。”
高明苦笑了，收回客气的话，朝着楼上喊了句“知道了姨妈，您也早点休息！”
刚喊完，他便撞上了湘子惊异的目光。
湘子猛地转过身，双手扒着沙发沿，探身往楼上飞快瞥了一眼，随即坐回身，眼珠一溜，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景光是你亲弟弟？”
“啊？嗯。”
高明有些茫然，他向来跟不上湘子这跳脱的节奏。
“那为什么他妈是你姨……唔！”
话音未落，言雅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斥道：“别多管闲事！”
湘子挣了两下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回怼：“你干什么嘛！”
高明反应过来：他之前跟详细介绍过，景光是他亲弟弟，但是同为亲兄弟，却对亲人有不同的称呼，是个正常人都会很奇怪。
他习惯了，也习惯于解释。
“因为一些原因，我和我弟弟分别被亲戚收养。”
他很平和地解释，平和到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会疼吗？
高明承认以前会字字如刀绞，可现在却没了感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故作坚强的话说了一万遍，说话者真的变坚强了，也有可能是七年来，这个案子悬而未决，让他逐渐失望继而麻木。
更有可能，他骨子里就是个凉薄的人——也对，看见父母尸体之后，能平静地和弟弟说出“爸妈都死了，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的人，不是冷血动物是什么？
看着湘子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涌上愧疚，又见她慌忙起身郑重道歉，额头都快磕到茶几上了，高明反倒满心自责。
若是他早把实情告诉湘子，就不会闹出这尴尬的局面。
她本就不是故意的，也不该背负这样的负罪感。
“真的没关系，小桥。”
高明起身，把湘子按回沙发上，“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也一定不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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