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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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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绘画往往既是终结也是开端。
保罗·塞尚不仅为圣维克多山画下多幅名作,他的《大浴女》更是六个世纪以来以记录有形世界为己任的欧洲绘画的巅峰之作。
但它同时也开启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图像将深入自然表象之下,拆解组成生命的原子,挖掘头脑运作的机制——我们是怎么看、怎么想、怎么做梦的——在这个时代,千年来图像艺术中的许多前提与惯例都会被破除与扬弃。
这时的重点并不是绘画或雕刻的内容,也不是主题的选择,而是它们呈现的方式。
1910年法国艺术家亨利·马蒂斯(HenriMatisse)创作了一幅作品,五位全身**、皮肤通红的音乐家正在山脊上演奏,让人仿佛正目睹着人类音乐创作中原初阶段的某一时刻,而且被精简至最基本的元素。
一人略显拘谨地站着拉小提琴,另一人在吹笛,其他三人张嘴唱着歌。
在配套的另一幅画作中,五个**人物围成一圈,仿佛见证着舞蹈的起源。
歌手与舞者都是绘画中常见的主题,但这两幅作品的重点在于用色之简单、线条之纤细,以及人物排列之稳健,让我们几乎能听见那谈不上优美甚至有些刺耳的乐声,以及那飘忽不定的旋律,也许每一处色彩都是和弦上的一个音符,传达出这些原始人类用音乐传情达意的渴望。
这些人物本身就像五线谱上的音符,小提琴手是谱号,吹笛手与歌手组成了三个不断上升的音符,最后再落回主音[528]。
马蒂斯孜孜不倦地在画布上反复尝试,不停修改并调整构图,安排线条位置,挑选最准确的色调,直至达到他所说的“绘画应有的感知凝聚状态”
[529]。
从莫奈到塞尚,较早一代的画家凝神注视着绘画主题,然后将视觉体验呈现在画布上。
但马蒂斯是基于直觉来作画的,用绘画行为与近乎身体的感觉来探究总体设计与合理构图,进而形成画面。
他写道,“艺术品自身必须具有完整的意义”
,观看者在辨识出画面的主题之前,就应该能够通过颜色和形式感知到这种意义[530]。
马蒂斯总是跟着自己的感觉作画,从不循规蹈矩。
但他也不乏强有力的竞争者。
几年前,他曾在蒙马特一位西班牙年轻画家的工作室里看到一幅油画,画面的冲击力太大,起初令他感到费解,后来甚至动摇了他对绘画的理解,无论是对上流社会还是艺术家本身而言,究竟怎样的绘画才可以被人接受呢?
▲ 《音乐》,亨利·马蒂斯,1910年,布面油画,260厘米×389厘米。
圣彼得堡,艾尔米塔什博物馆
西班牙艺术家巴勃罗·毕加索(PabloPicasso)的那幅画上有五个女人,大多**身体,站在悬垂的织物中间,织物的线条与皱褶与她们棱角分明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画面的焦点明显落在这些女人的脸部,她们凝视着观看者,似乎在表明这些人,也就是我们,正在光顾一家妓院,这也是画作标题——《亚威农少女》(LesDemoisellesd’Avignon)——告诉我们的,这家妓院就位于亚威农街旁边,是毕加索在巴塞罗那生活时非常熟悉的地方。
如此露骨地刻画妓女已属大胆,画面中三个女人的脸部更是惊世骇俗,仿佛画家刻意将她们画得十分丑陋,至少就欧洲审美标准而言是这样的。
这些脸让人想起非洲的面具,毕加索曾在巴黎的特罗卡德罗宫见过,自己也有些收藏,但他将面具的线条感做了极致的夸张。
她们脸上的表情既有些滑稽,又颇为不安,甚至有些粗野和残忍,仿佛对视一眼就会挑起某些危险的欲望。
画面前景中的一碗水果其实是个有冒犯感的视觉双关,象征着男性**,无疑是身为男人的毕加索将观看者延伸进入了绘画空间。
毕加索在画丑方面与塞尚不相上下,但至少在《亚威农少女》这幅作品中,他不像塞尚那样,为了能够媲美博物馆中的杰作而不惜将作品改成经典的构图形式。
毕加索宁愿留在自己笔下的残酷世界里,坚持进行抗争与对峙。
就好像塞尚的《大浴女》中那些**忽然团结起来,冲到了舞台的正前方。
《大浴女》是在1907年,也就是塞尚去世一年后,在巴黎的塞尚大展上面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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