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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落了下来，比先前更轻、更缓，仿佛宇宙在屏息。
丽美坐在门槛上，膝上盖着一条旧毛毯，那是陆明最后一次任务前随手搭在她肩上的，纤维早已褪色，却始终洗不去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松木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非人之躯最后残留的人间印记。
她没再看手机上的那些留言。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回声”
会越来越多。
不是灵异，也不是神迹，而是一种新的常态：当两个意识跨越维度相遇时，总会留下一点痕迹，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的贝壳，微小，却真实存在。
楚见欢坐在她身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袅袅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短暂的雾形，旋即消散。
“你说……他还记得痛吗？”
他忽然问，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
丽美垂眼，指尖抚过毛毯边缘一道焦黑的缺口??那是某次爆炸中，陆明扑过来替她挡下的火焰所留下的。
“如果记得痛，他就还活着。”
她说，“如果不记得了，那也是另一种活着。
我们不能用自己的尺度去衡量他现在的存在。”
楚见欢苦笑：“可我宁愿他能喊一声疼，哪怕骂我一句傻逼也好。
现在这样……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话。”
谷玉站在院子外的雪地里，手里拎着两瓶酒，一瓶开封，一瓶未启。
他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脚边积起一圈浅浅的湿痕，是酒液洒落又迅速冻结的结果。
他没进来，也不敢进去。
他知道，有些告别不需要言语，有些距离必须由沉默丈量。
终于，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伏特加，将空瓶狠狠砸向地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很远。
“你他妈倒是给我个信号啊！”
他对着虚空吼道，“是不是我在你心里就只能到这了？连个梦都不配进？”
风穿过树梢，卷起一片雪花，恰好落在他眉心，凉得让他一颤。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幻觉。
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清晰感??就像童年夏天的午后，蝉鸣突然停下，世界变得异常通透的那一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一间破旧的游戏厅，霓虹灯管闪烁，一台老式街机屏幕上正显示“GAMEOVER”
，而角落里，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背对着他，手指在投币口轻轻一敲。
机器重启。
分数归零，但存档仍在。
“你还留着记录？”
谷玉喃喃道，嘴角抽动了一下，终是笑出声来，眼里却滚下一行热泪。
那一夜，三人各自入梦。
丽美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无尽长廊中，两侧都是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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