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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时节,江南烟雨朦胧,太湖烟波浩渺,一叶扁舟浮于湖面,舟上一人一袭素色长衫,须发微整,正是归隐江湖的秦风。
他盘膝而坐,身前摆着一壶清酒,一盏粗瓷杯,船尾无舵,任扁舟随波逐流,逍遥佩垂于胸前,温润如玉,昔日悬于腰间的守心剑早己不在身侧,眉宇间只剩与世无争的淡然,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还能看出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无刃盟主痕迹。
湖面微风拂过,带着荷叶的清香,秦风抬手斟酒,浅饮一口,望着远处烟波中的渔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自邺城归隐,他遍历名山大川,从江南烟雨走到塞北大漠,从东海之滨行至西蜀栈道,看够了人间烟火,赏遍了山河壮丽,沈砚所言的“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
,终是在这无拘无束的游历中,悟得透彻。
他不再执着于“守护”
二字的沉重,却始终记挂苍生,遇着恶霸欺民便顺手化解,见着百姓受难便悄然相助,不求声名,不求回报,正如天地间一缕清风,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扁舟漂至太湖西岸的木渎镇,岸边芦苇丛生,渔歌声声。
秦风起身收了酒壶,跳上岸边,踩着青石板路走进小镇。
木渎镇依水而建,河道纵横,乌篷船穿梭其间,两岸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江南水乡的太平景象。
他沿着河道缓步而行,忽见街角围了一群人,议论纷纷,隐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秦风挤入人群,只见街角空地上,几个身着黑衣、腰佩弯刀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卖绣品的少女,为首的疤脸汉子一脚踹翻绣品摊子,厉声喝道:“小丫头片子,识相的就把这摊子交出来,给我们黑风寨当据点,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少女年约十六七岁,身着粗布衣裙,眼眶通红,死死护着身后的老妇人,哽咽道:“这摊子是我娘俩唯一的生计,你们不能强人所难!
我己经交了这个月的税钱,凭什么还要霸占我的摊子?”
“凭什么?”
疤脸汉子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扯少女的衣袖,“在这木渎镇,我们黑风寨说了算!
别说一个摊子,就是这整条街,只要寨主看中,也得乖乖让出来!”
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有人低声议论:“这黑风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自从大寨主占了西山,就开始在镇上横行霸道,强占商铺,欺压百姓,官府也管不了。”
“听说他们大寨主是当年安禄山残部,名叫周黑熊,武功高强,手下有几百号人,还勾结了太湖里的水匪,无恶不作啊!”
“可怜这李家娘俩,男人早逝,就靠这绣品摊子糊口,这下可遭殃了。”
秦风眉头微蹙,心中并无怒意,只觉几分惋惜。
他缓步上前,轻轻按住疤脸汉子的手腕,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这位兄台,凡事留一线,何必为难两个女子?”
疤脸汉子只觉手腕一麻,力道大得惊人,他猛地回头,见秦风衣着朴素,气质淡然,不像是什么厉害角色,顿时怒喝道:“哪来的野小子,敢管我们黑风寨的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身旁几个壮汉也纷纷围了上来,弯刀出鞘,寒光闪闪。
秦风轻轻抬手,手腕微转,疤脸汉子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其余壮汉见状,挥刀便砍向秦风,秦风身形一晃,如闲云流水般避开刀光,指尖轻弹,几人手腕相继中招,弯刀纷纷落地,疼得龇牙咧嘴,却连秦风的衣角都没碰到。
“好功夫!”
围观百姓中有人低声喝彩。
疤脸汉子又惊又怒,知道遇上了硬茬,色厉内荏地喝道:“你等着!
我这就回寨禀报大寨主,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带着几个壮汉连滚带爬地跑了。
少女连忙上前,对着秦风行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李婉儿,这是我娘。”
身后老妇人也颤巍巍走上前,连连道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公子!”
秦风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你们快收拾摊子,早些回家,免得他们再来找麻烦。”
李婉儿眼圈一红:“公子有所不知,这黑风寨的人霸道得很,今日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就算回了家,他们也会找上门来的。”
秦风沉吟片刻,道:“也罢,我送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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