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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暮春,晴光潋滟。
沈砚三人辞别杏花坞醉仙居的李老丈祖孙,沿着蜿蜒的官道一路西行,不多时,便被一片连绵无际的竹海揽入怀中。
风穿竹海,簌簌作响,如千万支玉笛齐鸣,清越悠扬。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金芒,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斑驳如碎金。
道旁的溪流潺潺流淌,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洁,偶尔有几尾游鱼摆尾,惊起一圈圈涟漪。
苏灵玥勒住马缰,抬手拨开拂面的竹枝,眼中满是沉醉:“好一片竹海!
传闻这莫干竹海深处,住着一位制笛的高人,人称‘笛翁’,他亲手斫制的竹笛,音色清冽,余韵悠长,乃是江湖雅士竞相珍藏的至宝。”
阿墨轻抚腰间那支陪伴多年的竹笛,指尖划过温润的笛身,眸中泛起一丝向往:“我听师父说过,笛翁制笛,选材极严,非百年老竹不取,非山涧清泉不浸,非松烟古墨不题字。
他制出的笛,不仅是乐器,更是风骨。”
沈砚的目光掠过层层叠叠的竹浪,落在竹海深处那一缕袅袅升起的炊烟上。
炊烟之下,隐约可见一座竹楼,檐角挂着一串竹铃,风一吹,便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
他微微颔首:“听这竹铃之声,清越不浊,定是笛翁的居所。
我们且去叨扰一番,也好听听这竹海深处的笛音。”
三人翻身下马,将马系在道旁的老竹上,踏着铺满竹叶的小径,缓缓向竹楼走去。
越往深处,竹香越浓,混杂着松烟与墨香,沁人心脾。
行至竹楼前,只见院门半掩,门上挂着一块竹匾,上书“听风小筑”
西个小篆,笔力苍劲,飘逸灵动。
院内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似是斧凿敲击竹料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悠长的笛音,清冽如泉。
沈砚抬手轻叩院门,朗声道:“晚辈沈砚,途经此地,听闻笛翁雅名,特来拜访。”
院内的斧凿声与笛音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门未上锁,贵客请进。”
三人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眼前一亮。
院内种着几株兰草,叶片修长,花姿清雅。
院中央的石案上,摆放着几根尚未完工的竹笛,旁边搁着一把锛子、一把刻刀,还有一方磨得发亮的松烟墨。
一位身着青色布衫的老者正站在石案旁,手中握着一支刚斫好的竹笛,放在唇边试音。
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眉宇间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洒脱。
老者放下竹笛,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尤其是在阿墨腰间的竹笛上停留了片刻,颔首笑道:“三位少年郎,眉宇间带着侠气,想必是江湖中行走的侠义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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