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爱看小说】地址:https://www.akxss.com
五
相反,一百多年后,目下正大举炒入西方市场、正在被某些西方人争相喝彩的,却是另一类中国文字。
有几部志在票房的电影,有几本通俗的自传性小说,作者可以在艺术上平庸得一塌糊涂,唯独在一点上却绝对精明和清醒:那就是要挤眼泪,揪鼻涕,全力展示中国的乖戾、残酷、可笑,暗无天日,不近人情,不可救药,其文化背景该遭天谴,以满足某些西方人的怜悯欲和种族优越感。
他们像一些职业乞丐,进入都市之后,被财富和做派吓得两眼发直,大气都不敢出,于是选择最省力气的角色:衣服一定破烂,头上一定要有脓疮,最好还能在街头亮出血糊糊的伤口和畸形的断臂残足,以便招来好奇的围观,让路人施舍小钱。
为了使乞讨有一个神圣的名义,他们学会了下注政治。
也是在法国,一个装容着深刻表情的演讲厅里,优质音响设备正在传出哪怕最微弱的咝咝气声。
一位记者提问:“在现在的中国,还有没有人因为写小说而坐牢?”
我身旁一位女作家犹豫了片刻,斟酌着说我见到过一个囚犯,他说,他写过小说。”
回答当然很精明。
把“因为写小说而坐牢”
偷换成“囚犯写过小说”
,含混之际,既满足了记者对答案的预期,又不违背事实。
既以貌似大胆的言论在外面出彩,又没有超出底线,不至于因言论失实受到国内的追究。
让记者高兴是重要的,舆论意味着自己的知名度、出版机会、访问邀请和美元。
暂时不得罪中国官方也是重要的——假如自己还打算回国或者出任什么委员,还打算踏上通向权力高层的红地毯。
镁光灯闪亮,这位作家后来果然被记者们热烈包围。
这样的成功,培养着西方人的知识胃口,这种胃口反过来要求更多的惯性刺激。
于是一时之间,一批批国人前去就范,一面对洋人就嘴巴不听使唤,一个劲往话筒里喂入谎言。
他们在西方混多了,懂得在诉苦之余还应加一点文化作料,比方穿戴上西方人爱看的佛珠,比方掏出一只偷偷从工艺商店买来的小脚绣花鞋,声称那是袓母的遗物,并为此当众流下眼泪。
他们明白,不少西方人在吃饱牛排之后,要像看橄榄球或汽车赛一样来看绣花鞋——而且缺乏足够的中国经验来辨别真伪。
一九九四年春,我在国外的书店、影院以及交谈中,对这种汉奸文化的越来越多以至铺天盖地感到震惊,对一般国民在几个汉奸炒热走红之后普遍的羡慕或麻木感到震惊。
我不知道正派的西方人会如何看待这些。
我一点也不想掩盖伤疤,不否认中国确有很多悲剧给这些乞讨者提供了理由和机会,那些悲剧制造者更应受到指责。
我也不认为民族的面子有什么要紧,不觉得一见家丑外扬就需要恼怒。
但我还是觉得下跪的姿态刺目。
不是一般的卑亢失度,或者糊涂。
汉奸共通的特征,或者说一切美奸、法奸、澳奸、日奸、德奸、俄奸之类人奸的共同特征,就是势利。
他丨丨]的每一'句话,都可以使你清楚地感到目的所在:是一份优薪,一本洋护照,还是一顿午餐。
他们从来不会站在学术良心或社会责任的立场,说一句没有利益回报的废话,连耍流氓也招招实惠,决没有胆量举起手来,纠正权势者某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他们也从来没有幸福,从来不觉得身后也有幸福。
他们不知道幸福其实是热情,是生命力的笑容,是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和任何时候都存在的上帝之光,辉照在正派人互相熟悉的眼神里——即便在“文革”
时代命贱如草的穷乡僻壤,即使在法国大革命和美国独立战争血流成河的日子,幸福也依然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