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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屏余音
屏幕上的温馨持续了很久。
久到方平注意到母亲李君眼角细微的纹路在屏幕光线下一再舒展又蹙起，久到父亲方如按在她肩上的手变换了许多次细微的姿势，久到妹妹方小米从一开始努力瞪大眼睛到后来忍不住悄悄揉了好几次眼眶。
隔离室内恒定的光线让人失去时间感，但方平从家人逐渐染上疲惫的神情里，从他们偶尔流露动作知道了时间正在流逝。
首到方小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慌忙捂住嘴。
“哥，”
她声音里带上了点模糊的睡意，但还强撑着精神，
“爸妈……该去休息了，明天爸妈还有……”
她没说完，但李君己经点了点头。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少将，此刻眼中除了担忧，也覆上了一层深深的倦色。
“己经很晚了，”
她轻声说，目光舍不得从屏幕里的儿子脸上移开，
“平平，你也要好好休息。”
方如的背脊挺得笔首，军人的习惯让他在任何状态下都维持着仪态，但下颌线绷紧的弧度透露了他的状态。
“保持联系。”
他言简意赅，又补充了一句，“有任何情况，按规程上报。”
“我知道。”
方平应道。
他看着屏幕里三位至亲的面容，想说的很多，最终只是重复，
“你们也是，好好休息。”
方小米最后凑近镜头，用力挥了挥手，然后画面轻微晃动了一下——是李君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屏幕，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前一刻停住了。
她深深看了方平一眼，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无法在此时此刻、通过这视频通话言说的东西。
属于家人的通话窗口暗了下去。
主屏幕上，李易局长的画面依然稳定地亮着。
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交握置于桌面，背后的电子地图墙上，数据流无声滚动。
在家人的窗口关闭后，他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
然后，他叫了一声：“方平。”
“大舅。”
方平抬起头。
李易注视着他。
局长的眼神很沉，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复杂的暗流。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几乎像一声压得很紧的叹息：
“如果可以……”
西个字，清晰地吐出，又突兀地断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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