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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派人去书商那里跟班瞟学,甚至到火车站货场,找到那些待运的书刊货包,一五一十抄录人家的收货地址,好建立自己的客户关系。
编辑们还曾被派到街上,一人守一个书摊,掐着手表计数,看哪些书刊卖得快,看顾客的目光停留在什么地方最多,看一本杂志在众多书刊密集排列时“能见区块”
在哪里……这些细节都透出了市场的心跳和呼吸。
正是通过这种学习,通过各种鼻青脸肿的摸爬滚打,我们后来才逐步脱困,一本严肃的综合类文化杂志,终于扛住了低俗潮流,最好时居然能发行120万册(这个数字说给外国同行听,总要惊得他们两眼圆瞪)。
受制于当时落后的印刷技术,我们每期杂志甚至要找三个印刷厂同时开印,才能满足市场需要。
那时钞票最大面额是十元,当有些客户用蛇皮袋提着现钞来订货,杂志社所有人都得停下手头工作,一起来数钞票。
更有趣的是,一位出纳员去海口市某税务分局交税,回头高兴地给我打电话,说税务局说从未听过这种税,账上没这个科目,要她把钱拿回来。
我在电话里一时同她说不清,没工夫掰扯偷税就会有内伤、隐患、定时炸弹一类大道理,只是说:你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哭着喊着也要把税交进去再说—那一次我们强行缴税二十多万。
税务部门中当然也有乱来的。
有一次,在另一地,某官员要求我们交税七八万,把我们的财务人员也唬住了。
我几乎一夜未眠,一条条仔细研究税法,最后据理力争,硬是把重复的交税给抠了回来。
靠这种死抠,我们把一本杂志、一张周报、一个函授学院,统统办成了赢利大户,又活生生进一步办成了公益事业。
杂志社曾给海口市福利院等机构大笔捐款。
函授学院也按30%的大比例奖励优秀学员,几乎是只要认真做了作业的,就能获得奖学金三百元至一千元不等,并登上《中国青年报》的表彰公告—而他们交的全部学费只有每人两百。
其实,穷日子不好过,后来的富日子更不好过。
一个成功团队总是免不了外部压力剧增,须应对剽窃、举报、揩油、敲诈、圈套、稽查、恐吓信等十面埋伏,而且几乎必然滋生涣散和腐败的冲动。
按经济特区当时的体制和风气,我们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从无任何国家投入,因此收益就给人某种模糊的想象空间。
有一天,头头们在一个大学的操场开会至深夜两点。
无非是有人提出“改制”
,其实就是后来经济学家们说的MBO,即管理层收购,实现私有化的一条便道—只是当时还没有这些词。
我大体听明白了以后,明确表示反对,理由是:其一,这违反了我们最初制定的全员“公约”
,突然在内部分出三六九等,很像领导下手摘桃子。
其二,这扭曲了利润产生的实际情况,因为我们并非资本密集型企业,现在也根本不缺钱,由管理层“出资”
,实属多此一举,不过是掩盖靠智能和劳动产生效益的过程真相。
如果连“出资”
这种合法化的假动作也没有,那就更不像话。
争到最后,双方有点僵,直到对方不愿看到我辞职退出,才算了。
某些当事人的心结当然并未完全解开。
在海南以及全国当时那种“转型”
热潮中,他们肯定觉得自己更代表市场和资本的逻辑,更代表所谓改革的方向。
自那以后,团队内部的消极、懈怠、团团伙伙、过分享乐等现象日增,根子就在这里。
难道我错了吗?为此我查过资料,发现瑞典式的“社会主义”
收入高低差距大约是7∶1,而我们的差距接近3∶1,包括住房、医疗、保险、住宅电话等福利,都是按需分配结合按劳分配来处理。
这在早期的市场化潮流中确实显得另类,似乎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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