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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我设计的一种员工持股的“劳动股份制”
,有点像我当知青时在乡下见过的工分制,还有历史上晋商在“银股”
制之外的“身股”
制,既讲股权这种资本主义的元素,也讲劳动这种社会主义的元素,确有点不伦不类,却也大体管用。
比如凡是同我们接触过的人,那些做印刷、运输、批发零售什么的,都曾以为我们这一群人是个体户,说没见过哪个公家单位的人会这样卖命干。
既如此,有什么不好呢?
让人不易明白的是,难道把团队财富都变成了领导的私产和私股,员工们就会干得更加心花怒放和热火朝天?
多年后我在美国见到一位经济学家,他倒是对我们当年的制度设计特别感兴趣,对这个区别于资本股份制的“劳动股份制”
特别有想法,一再要求我把相关资料复印给他,好像要做什么研究。
我很抱歉,这个不伦不类的新制度伤了某些人的心。
根据内部公约,作为一把手,我在每个议题上顶多只有两次否决权,并不可随心所欲。
但就靠这一条,也靠一些同道者支持,我多少阻止了一些短视的民主,比如有人主张的MBO,比如更多人不时嚷嚷的吃光分光—那意味着放眼于长远的设备投资根本不能搞,社会公益事业更不能做,国家税收能偷就偷,如此等等。
我这样说,并不妨碍我肯定民主的各种正面功能,比如遏制腐败、集思广益、大家参与感强等。
在这一方面,民主其实是越多越好。
上世纪90年代后期,海南的法规空间逐渐收紧和明晰,我参与省作协、省文联的管理,与此前的企业化管理相比,单位的性质已变化,“劳动股份制”
是用不上了,但定期民主测评一类老办法还可延续,且效果不错。
包括我自己,因有一段时间写作,好像是写《马桥词典》那阵,去单位上班少些,出“勤”
得分就唰唰地往下掉—群众的眼光好尖啊,下手够狠,一心要修理我,根本不管我委不委屈。
这些故事大多没有进入过我的写作,但我日后在一篇文章里,写到“真理一分钟不与利益结合,民众就可能一哄而散”
。
这句话后面是有故事的。
我在《革命后记》中写到“乌托邦的有效期”
,写到纯粹靠情怀支撑的群体运动,包括巴黎公社那种绝对平均主义的理想化模式,其有效期大概只有“半年左右”
。
这句话后面也是有故事的。
90年代晚期,我参与《天涯》杂志的编辑,收到温铁军先生一篇长稿,标题大约是《现代化札记》。
同作者沟通以后,我建议改题为《中国的和人民的现代化》。
之所以突出和强调“人民的”
,这后面同样是有故事的,有无限感慨的。
往事风吹云散,会不会进入我以后的写作,我不知道。
其实,它们是否早已潜入笔下的字里行间,自己也不大清楚。
2018年9月
*最初发表于2018年《三联生活周刊》杂志,为“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
纪念特刊约写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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