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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诗情与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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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而言,18世纪的欧洲风景画看起来明亮而乐观,洋溢着积极向上的精神,但有时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1789年法国大革命之后的画作显得较为昏暗阴郁,画面中阴云聚涌,好似山雨欲来,早前的英雄主义精神已消散不见,大自然广袤空寂,野性难驯,人类生活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时,一种情绪悄然渗入了画布的纹理之间,浸染了画面中的每一处细节——无论是构图、色调还是笔触——那是一种慢慢滋生的疑虑。
起初,它看似轻描淡写,不足为虑,浮**在背景中挥之即去,可不久后,这种令人不安的疑虑感便迸发开来,掀起一大片惊涛骇浪。
对于50年前生活在18世纪光明年代的人们来说,这一时期的画作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在这种日渐暗淡的氛围之中,艺术家与作家团体开始萌生一种共同精神。
受当时政治革命的激励,也出于对日益严重的工业化趋势的反感,这股精神方兴未艾,越过国界,跨过大洲,展现出一种对自然界和人类生活前所未有的觉醒意识。
这种精神被浓缩成了一个词,也被当时的诗人与艺术家们首次用以自称,那就是浪漫主义。
也许我们可以说,浪漫主义是人类自由与命运在这个世界上的投射。
最早掀起帷幕的是一个全新的音乐世界,以德意志作曲家路德维希·贝多芬为杰出代表。
他的音乐作品,无论是第三交响曲中激动人心的和弦,还是第六交响曲展现的明媚田园,又或是第九交响曲合唱终曲的升华,仿佛都引领着我们穿过一段忽明忽暗的旅程,在错综复杂的世界里渐渐摸索出生活的新维度。
事实上,这段旅程并没有设定的目标,重点就是不断摸索前行。
德意志哲学家弗里德里希·施莱格尔(FriedrichSchlegel)在1798年曾写道,浪漫主义就是不断追求自由,却又永远无法得到满足[441]。
它意味着相互连接,逐渐成形,不会呈现出明确而完整的画面,而是转瞬即逝的碎片,又或是一闪而过的光亮,通向更广阔的动物与自然世界。
巍峨雄壮的高山与气势磅礴的河流成为欧洲绘画的常见主题,这一点很像数百年前的中国画。
大自然的雄奇、庄严与高贵正呼应着我们内心的恐惧与欲望。
在当时的艺术家中,很少有人像约瑟夫·马洛德·威廉·透纳(JosephMallordWilliamTurner)那样义无反顾地寄情自然,以同样的热情拥抱风霜雨雪与灿烂骄阳。
透纳的作品让我们有种身临其境的现场感,仿佛瑟缩在岩石旁,目睹着汉尼拔大军冒着暴风雪穿越阿尔卑斯山山口,或是眼看着古代迦太基帝国江河日下,落日在北非海港上投下忧愁伤感的血色夕照。
我们还能从中感受到蓬勃的创造力,涂抹在画布上的色彩展现出无穷无尽的折射光,仿佛画作本身也在风雨中被淋得湿透。
透纳最出名的一次经历是将自己绑在桅杆上感受暴风雨:“我被风雨抽打了整整四个小时,没有指望自己能够逃脱,但如果逃脱后我一定会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442]这幅《暴风雪——汽船驶离港口》(SnowStorm-SteamboatoffaHarbour’sMouth)于1842年首次展出,画面中一艘汽船的暗影被狂暴的风雨席卷吞噬。
这是一幅充满想象力的重构画面,传达出他深藏内心的观感与情绪。
体验与回忆毕竟是两回事。
艺术评论家约翰·拉斯金(JohnRuskin)也是透纳的支持者,他曾评价透纳的绘画是一场回忆的壮举[443]。
透纳的回忆中常出现极端的自然状况,带有明显的悲观空虚的情绪。
他在人生最后几年创作的海景画均是一片混沌,极少有明显的具象,许多人甚至批评那些不能算作绘画,只是用颜料随意刮划泼洒而已。
一位评论家曾写道,“像是奶油,又或者是巧克力、蛋黄,也可能是果冻”
,什么也看不出来。
透纳对此则以一句俏皮话作为回应:“混沌不清就是我的专长。”
透纳潜心研究极端自然条件的效果,根本无暇顾及那些评论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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